“不……”白落落沖了進來，無比激動的撲到床邊，淚水崩潰，整個人都崩潰了，“我不許你死，不許，驚天，我還沒有來得急愛你，沒有被你愛夠，你不許離開我，不許死！”

古驚天心疼的摸着她的頭發，溫柔道，“落落，如果我可以選擇，我也不想死，我也想給你幸福的，對不起。”

“爲什麽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出車禍，是我自己親手毀了我的幸福，驚天，你該恨我的，爲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我不值得你愛，我不配。”

韓菲和甯啓南自覺退了出去。

韓菲在醫院守了一整夜，因爲這裏的醫生都曾經是驚天的人，所以雖然基本無治，但大家還是很給力的，招集了所有的腦科腫瘤專家，開了一次集體大會，甯啓南和韓菲可以旁聽。

雖然韓菲聽不懂很多專業術語，但從醫生們的談話中，争吵中，也聽得出結果隻有一個，那便是無救，不管用什麽方案，都是極危險的，成功率極低，希望渺茫，連出現奇迹都不大可能。

韓菲的心都涼透了，甯啓南也一直沉默，臉色發青。

到淩晨的時候，結果出來了，所有醫生達成一緻，認爲不需要手術，剩下的時間，讓驚天好好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沒有遺憾的離開爲好，但怎麽可能沒有遺憾？他還這麽年輕，還沒有結婚，生孩子，人生還沒有開始，便判了死刑。

很爲他心疼，但又一點辦法也沒有，韓菲隻覺自己太無能了，那邊的康康保不住，這邊的驚天依然保不住。

到淩晨了的時候，韓菲終于熬不住，睡着了。

方鏡之将她拉到雙生道，急切的告訴她，暮雪的意思。

“真的可以将康康帶過來嗎？鏡之，驚天又出事了。”

“啊？他怎麽了？”

“剛剛發現的，腦子裏面有一顆惡性腫瘤，醫生說沒辦法動手術，頂多隻有三個月可活，而且後面會受很多苦痛，怎麽辦？我的康康爲什麽要受這麽多苦痛？方鏡之，求求你想想辦法，我真的看不下去，救救他吧，不管用什麽方法。”韓菲哭到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唰唰的往下掉，把方鏡之哭得一點法子也沒有，“菲菲，你堅強一點，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我理解你的苦痛，但是我是一個道士，不是醫生，更不是神仙，我真的沒有辦法……”

“你法術這麽厲害，爲什麽會沒有辦法？鏡之，求你，你去問問暮雪吧。”

“康康的身體就是受到損傷，一直未醒，菲菲，暮雪也沒辦法，我們對靈魂比身體更熟悉，不然，就把康康先送過去，如果康康能治好，就把驚天的靈魂再放回康康身上，如果他可以适應那邊的環境，讓他呆在那邊也行，菲菲，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韓菲微愣，大腦太過悲傷，都有點轉不過彎，但也明白方鏡之的意思，“那怎麽才能把康康弄過來？”

“待我跟師姐商量一下，然後再探探路，我們合力将康康的身體帶過來，到時候給你一個地址，你在那邊接住，第一時間送到醫院，菲菲，你等我了一會兒，我馬上便回來。”

“好，我等你。”

方鏡之的身體迅速飛走，韓菲一個人坐在雙生道，看着灰暗的天空發呆，她發現，如果一個人的心情好，那麽夢裏的雙生道也是晴空萬裏，豔陽高照，如果一個人心情不好，天空就是這樣的灰暗，烏雲滾滾。

“念兒。”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呼喚聲，韓菲身子一怔，竟然都不敢回頭，因爲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蕭陌禦！

他怎麽會在這裏？

韓菲甚至想逃，跳下懸崖醒過去，但還要等方鏡之，萬一走掉，方鏡之來通知她，卻找不到人，接不到康康怎麽辦？她心亂如麻。

蕭陌禦從後面抱住她，緊緊的抱住她，“念兒，我終于找到你了，爲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呢？你不醒，我好擔心，恍惚中，我覺得有個地方一定可以找到你，我找了好久，終于找到這裏，念兒，跟我回去！”

“我不是韓念！”韓菲想推開他，但他抱得太緊，她一點辦法也沒有，“你看，我穿的衣服，跟你不一樣。”

蕭陌禦這才發現，她穿的衣服好奇怪，還有頭發，也沒有韓念長，隻是剛剛的披肩短發，但五官卻是一樣的，“你是誰？爲什麽跟念兒長得一樣呢？還有，我覺得你也好熟悉，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韓菲回答得很幹脆。

蕭陌禦沮喪的松了手，但一雙眼睛依然灼灼的盯着她，“那你知道念兒去哪裏了嗎？這又是什麽地方？雖然我失憶了，但我感覺自己以前來過這裏，還有，你認識韓菲嗎？”

韓菲的心猛的一抖，終于正眼看向他，四目相對，她僞裝的堅強終于有些潰散，“你……還記得她？”

蕭陌禦揉着腦袋，恍然道，“每天，我都是喊着這個名字醒的，但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誰，但醒來後，我便隻想守着念兒，我偶爾可以記起一些事情，但也分辨不出是現實還是夢境，就此刻的這個地方，我跟你，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是，我的腦袋很亂，越想便越痛。”

韓菲喉嚨發緊，按方鏡之說的，韓念似乎隻有幾天的壽命了，這幾天，她如果不回去，韓念便死了，而她與他的緣分也便斷了。

看着他，韓菲心裏不好過，蕭陌禦此刻更像一個幽靈，他四處尋找着心中的那個影子，雖然影子那麽飄渺，但他卻無法放下心中的執念，韓菲不知道，原來他還蠻癡情的，至少相比她的冷靜與理智，他要癡情得多。

可是，就如暮雪所說，終究是二個世界的人，不該再有糾纏。

她不狠心又能如何？回去也隻有一年的壽命。

可是，她的心爲什麽這麽難受，這麽痛，看着他像個瘋子似的，四處遊蕩，她很想上前抱住他，告訴他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