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裏面的一間卧室，傳來暮雪的聲音，韓菲走過去，就見她還在床上打坐。
“我算到你今天會來。”暮雪睜開眼，混身暈染着一層薄薄的光芒，漸漸消散，“剛剛出關，屋裏什麽也沒有，你撿個能坐的地方坐下吧。”
“沒事，你别管我，我今天過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雙生道的那個入口又被人封了，方鏡之過去了，現在回不來了。”
“我已經知道了。”
“嗯？你剛出關便知道了？”
“我一出關便算了你們在什麽地方，方鏡之不在這裏，你們也全回東羽了，媚兒……”
“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媚兒。”
“不管你的事，我早就算出她最近有劫難，但這是命中的大劫，我們無法幹預。”
“說到底，都是命吧。”
“你來不是爲了跟我說這些吧？”暮雪起身，整理好衣服，“我要去淨身，你要不要一起？”
“去哪裏淨身？”
“後面有溫泉。”
“好啊。”
韓菲真沒想到，這後面竟然有一個超級大的溫泉，水溫四十二度，剛剛好，脫衣服下水，與暮雪一起泡在水中，一邊享受一邊說着之後的打算，“玲心中毒很深，我必須爲她找到解藥，我打算明天回南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暮雪閉着眼睛，像是沒聽見，良久，才緩緩道，“玲心？就是那個突厥公主？”
“對。”
“一個突厥大汗丢棄的棋子而已，你爲何如此上心？”暮雪有時也不懂韓菲，明明自己身體都成這樣了，還成天惦記着别人。
“你這樣說，是因爲你不知道我跟玲心的關系。”
“就算關系再好，你也得量力而行，你剩幾天時間了？還這樣折騰，你不怕自己受不了嗎？”
“我沒事啊，挺好的，真的。”
暮雪丢過來一個冷眼，“我算了韓念的命格，她也是個短命鬼。”
韓菲用的是韓念的身體，所以……
“這麽說，我活不久？”
“具體不清楚，但今年都難過去。”
“今年，隻剩下兩個月不到了……”韓菲算着日子，倒也沒多大感覺，“如果命中注定的事，那也沒辦法，我得在死前安排好這邊的一切事宜，才能放心離開。”
“你想得真簡單，過來這幾年，你安排了多少事，又有多少如你所願？韓菲，你太自以爲是了，你不過是時空錯亂，掉過來的靈魂，改變了太多的事情，如果改得太多，會出大亂子的。”
“我改變什麽了？就是換了幾個皇帝，還有什麽？”
“換了幾個皇帝是小事嗎？”暮雪受不了她，“如果沒有你，韓念早就死了，後面的王府也是會有各種内鬥，每個人的命運也是很坎坷，皇權争鬥也很殘酷，但李家的幾個兒子幾乎輪流上來，這亂得還不夠？”
韓菲問，“如果沒有我，李君就一直是正命天子？”
“不，是李商。”
“啊……怎麽會是他？”
“如果沒有你，李商便跟玲雅是一對，不過李商的皇帝之位坐得不久，被李傑給奪了，南帝最終是李傑的。”
原來命運改成這樣了……
“那李君呢？他如果沒當上皇上，會是怎麽樣的人？”
“李君是個聰明人，他完全置身于皇權鬥争之外，幾個皇子都待他不錯，他封了親王，有了府邸，自己私下經商，富可敵國。”
韓菲問，“那他也不會死那麽早吧？”
暮雪點頭，“是的，李君原本壽命很長的，但這些全被你……”
“怎麽是被我啊？管我什麽事？”
“當初李商與玲雅應該最先見面，可是爲什麽會變成李君？難道不是你的原因？”
韓菲狂滴汗，模糊記得玲雅第一次進大殿，沒看中任何人，當時李君根本沒有在大殿上，後來拉她去賞花，确實被李商纏上了，李商送了一朵花，玲雅接過聞了聞，但她因爲撞見過李商與那日本女人在那啥，所以強行拉走了玲雅，還跟她說李商不靠譜……
“我隻是随口一說，也沒說什麽……”韓菲郁悶的打着水花，“那李商當上皇帝，是個好皇帝嗎？”
“一般般吧，李家的幾個兒子都那樣，自私狠毒，但待玲雅是極好的，玲雅被人毒害，他将所有後宮的妃子全處絕了。”
“哎，這麽說，玲雅不管嫁給誰，下場都這樣嗎？”
“是，那是她的命，逃不掉的，她是個沒心眼的女人，在皇宮那種地方，根本活不了。”
“可是現在玲心也，我想救她，她跟玲雅不一樣，她根本沒有封後，一直被冷落，她是個無辜的人。”
暮雪淡淡道，“這世間的哪一個人，不是無辜的？我們出生沒有選擇，死亡也沒有選擇。”
“可是我們可以盡力而爲啊，對身邊的親人，朋友，盡自己的努力，保護他們，陪伴他們，這不就是人活着最重要的意義嗎？玲心并不是不重要的人，她是我的朋友，我必須救她。”
暮雪不說話，韓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便也不說了，兩人默默的泡着，感覺熱水撫過皮膚的滋潤。
“你想怎麽做？”很久，韓菲被暮雪的聲音吓了一跳，這才反應是在問自己，“你是問我怎麽救玲心嗎？”
“嗯。”
“我想帶她回南帝，有兩個辦法，第一，找出長老爲其醫治；第二，直接找朱秀麗，逼她拿出解藥。”
“那便去做吧，這大約是你可以完成的最後一件心願了。”
這話真是傷感，韓菲都不知道怎麽接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想到韓菲在這邊的時間太短暫，所以暮雪答應跟她一起回南帝，下山的時候，順便說了王香晴跑掉的事，暮雪當下便算了起來，但因爲對王香晴沒什麽了解，也算不出什麽。
“要是有生辰八字，我倒是可以追一下她的行蹤。”暮雪說，“可惜，什麽也沒有，我對她也不了解。”
“這可真難到我了，我也不太了解，回去問問王爺，畢竟曾經是他的小妾。”
晚上，韓菲便問蕭陌禦，“你知道王香晴的生日是哪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