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感到心中涼意徒升的是,那個小孩看了看地上的桃木劍一眼,然後咯咯咯地再次笑了起來,同時邁開小腳,腳步蹒跚地走向了我。
沒有了桃木劍和符箓的我,現在在它的面前,無疑就是一塊砧闆上的肉——任人宰割而已!
不過我可沒有放棄,雖然我沒有了桃木劍和符箓,但是我還有爺爺給我的護身符。這護身符上雕刻的可是祖師爺的像,而且是真正意義上開過光通過靈的,有它在,用來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忙不疊地從地上爬起來,我将護身符扯下來,拿在了手裏,同時威脅道,“小鬼,你我進水不犯河水,我看你還是乖乖地離開比較好!”
小孩血紅的眼睛看着我,嘴裏一陣尖嘯,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随後就朝着我撲了過去。
我一看,哪裏還和它客氣,直接就咬破了舌尖血,然後噴在了護身符上。
我的血液裏有陰陽門的道統,又是精血,噴在我們陰陽門老祖宗的雕像上,無疑能最大程度地将護身符的威力開到最大。
這個方法也是爺爺教給我的。
爺爺說,“起塵,你的靈骨受損,不過既然傳承了我陰陽門的道統,我們的祖師爺出了名的護短,絕對不會不管你。這東西你拿着,遇見了危險就将精血抹在上面,一般的厲鬼應該近不了你身!”
不過這一口精血,可算是要了我的小命。
我本來身體就有些孱弱,加上昨天耗費了不少精血導緻直接昏過去了,休息了一整天,才微微有了一點精神。現在再次使用了精血,我雙腳一軟差一點就倒在了地上。
身體的虛弱倒是沒有什麽,最關鍵的是我的舌尖昨天才被咬過啊,還有傷口在,這下故技重施,簡直讓我痛不欲生。
這會兒功夫,那個小鬼已經飄到了我的面前,伸出了冰涼雪白的小手,朝着我脖子上掐了過去。
這些鬼物也真是的,爲什麽都那麽喜歡掐人的脖子呢?别的鬼也就算了,你說你一個小鬼,個子還沒我膝蓋高,想要掐我脖子你還要飛起來,你不累啊!我心裏抱怨了一句,就将手裏的護身符朝着小鬼的腦袋上揮去。
肉眼可見的一道金光從護身符裏散發出來,這光芒和之前我所接受道統時候所看到的光芒一模一樣。金光化成了一把金色的小劍,直接沒入了小鬼的身體。
小鬼本來對我都是不屑一顧的,沒想到我身上還有這種東西,一個不小心就中了招,立刻尖叫着猛地往後飄了好幾步遠,魂體也是一陣不穩,都有些透明模糊了。
看來咱陰陽門的祖師爺就是厲害!我心裏有些得意洋洋了起來,看着那個小鬼,挑釁地将大拇指往下比劃了一下。
我這個動作很明顯地刺激到了那個小鬼,小鬼還想要尖嘯着朝我撲過來,不過我一晃手裏的護身符,它就吓了一跳,又退回去了。
我松了一口氣,看來我的安全是沒有問題了。
不過小鬼也不肯這麽輕易地就放過我,雖然沒有發動攻擊,但一直就在距離我幾米遠的地方,虎視眈眈地盯着我,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戾的氣息。
我就有些納悶了,這哪裏來的小鬼,怎麽死過以後,有這麽大的戾氣!
看着它和我将僵持住了,我有些犯愁了。
安全雖然沒有問題了,但是我要怎麽離開這裏呢?難道就這樣手裏拿着護身符,和對面小鬼大眼瞪小眼地過一夜?
它是鬼物,鬼物都有很強的執念,周圍又都是陰氣,自然不會害怕寂寞無聊,也不擔心會累到自己餓到自己,張口吸一口陰氣肚子就飽了。
但是我不一樣啊!
我是一個人,這樣對峙下去就算我體力能受得了,心裏能力也承受不了啊。
想想别人大半夜的都在被窩裏抱着女人睡覺,我跑到這竹林裏和一個鬼東西大眼瞪小眼,或者還要在這裏呆一夜,我瞬間就感覺人生全******是灰暗,不如直接抹脖子自殺算了!
當然,我也不會真的去抹脖子,我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周圍。既然我奈何不了它,也不想和它這麽耗下去,那三十六計走爲上。我就不相信,這家夥看我回到别墅了,還敢追過去!
周圍黑漆漆的,隐約間隻能看見遠處有一些燈光,那些燈光朦朦胧胧的,好像我們之間隔了一層水面一樣。我想了想,就朝着燈光的方向走了去。
小鬼不敢靠近我,隻得任由我邁開腳步,不過它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還在等着我,一咧嘴,露出滿嘴鋒利的牙齒。
在這種情況下,我的精神高度集中,一點都不敢松懈。這小鬼明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将我給吞到肚子裏的機會!我又怎麽會如他所願呢!所以至始至終,無論我走到哪裏,爺爺給我的護身符我都對準它的方向。
就這樣集中精神走了半天,那個小鬼也就始終不遠不近地跟着我,我發現明明距離不遠的小區燈光,無論我多麽努力,它距離我總有一定的距離。大約走了五分鍾,我有些累了,終于停下了腳步。
這時候地上的一個東西卻讓我一愣。
這,這不是剛才我斷裂的桃木劍嗎?
敢情我在這裏走半天,居然就是在原地繞圈!
我有些沮喪了,“草他媽”的罵了一句,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這種情況其實在我的意料之中,這種幻境類似于鬼打牆,如果是那麽容易走出去,那它的名字裏也就不會帶一個“牆”字了。
我所後悔的是,之前我爲什麽要将紅線給扯斷!
有紅線在,等于是有了一個路标,就能輕易地走出這裏,這下倒好,我自己将自己的生路給掐斷了!
我這也就是因爲沒有經驗,沒有和鬼物交過手,所以才會中了這小鬼的奸計!
不過後悔也沒用,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開始在腦袋裏回憶爺爺教過我的那些姿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