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傑森等人以船代步的航程終于結束,一川落差五十米開外的瀑布讓他們不得不将船靠在了岸邊。飛流直下、奔勢滔天的景觀,巨鼓洪鍾、咆哮如雷的聲勢不僅沒有讓幾個家夥因爲棄船而感到沮喪,反倒使得幾顆年青的心澎湃如潮。
就在傑森和戴維努力把船拖上了坡地,收拾打包行囊的時候,巴巴莎已經興奮得在山谷邊上大呼小叫起來。
萬馬馳騁般的河水一往無前地奔出了斷崖,起始間還能辨出水幕如錦緞帷幔、潾波飛霞,轉瞬就浩如煙海、氤氲升騰。山澗上幾彎七彩絢麗的霓虹相綴其中,山谷間數裏蒙蒙水霧似夢似幻。
巴巴莎站在崖邊一塊斷裂的青岩之上,雙臂盡量的舒展開來,盡心陶醉在這天地山水之間。嬌陽熱烈而執着地抛灑着它的光芒,映照在被霧霾悄悄浸透衣衫的女孩身上,濕潤的微風輕輕蕩漾着她的裙角。深深的呼吸使得她堅挺飽滿的胸脯起伏如潮,昂首挺胸的姿勢将她初顯風韻的身材勾勒如畫。
挎着行囊躍出船艙的戴維看得兩眼一陣暈眩,不曾想同行多日的小女孩已然是一個婀娜多姿,秀色可餐的妙齡少女。連日來他将所有精力全投入在此次旅途當中,又要應對一路上所有的風險,閑暇時還要刻苦冥想蓄積魔力,實在沒有太多注意這個調皮的小女孩。又想到此次因爲家族的逼婚而狼狽出逃,一股異樣的情愫悄然生于心間:"能娶到眼前這般的女子爲妻,人生也就少卻一樁遺憾吧!"
各自沉醉的畫面并沒有定格多久,粗魯地呼吼驚醒了這一醉一呆的男女:"巴巴莎,快站回來!誰叫你站那麽危險地方的,萬一你掉下去了,我怎麽跟碧昂斯祖母交待!"傑森扔下手中的大劍直奔巴巴莎而去。
"呸~呸~呸~隻有你這樣的笨蛋才會掉下去!我們剛棄船上路,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顯然女孩被打斷了自己飛揚的心緒,又聽到如此難聽的話語,幾乎都快要瘋掉。
不一會兒,傑森帶着巴巴莎走了回來,兩人邊走還不停的争論着。
"好了,别鬧了,準備出發吧。現在我們的旅程才算正式開始,巴巴莎,你趕快去船艙裏把裙子換掉,叢林探險是應該穿長筒的女獵褲和山地皮靴的。能盡量将自己裹得越嚴實越好,下面的路會非常辛苦,這裏是在拿鐵郡買來的蛇信草精油,多塗抹一些在身上,這樣大部份蟲類就不會主動招惹上你了。"戴維遞給女孩一瓶澄黃色的液體,指了指船艙背過身去。
巴巴莎擰開瓶子剛把鼻子湊近瓶口,眉頭一擰幾乎都快吐了出來:"天呐,這是什麽味啊,可真惡心。難道你真的打算讓我把他塗滿全身?"
"這是必需的,我的女士。在這叢林當中,任何一個不起眼的昆蟲咬破你一點皮膚都是可能緻命的。想要不塗抹這個也不是不可以,當你的光明神術入門之後,起碼也要能施放最次級的治療術和解毒術吧!"戴維有點頭痛這個女孩的嬌氣,她完全不能理解叢森中的危險。
"誰說我不能施放治療術和解毒術了?哼!我現在已經能感受到光明神力的浩瀚,而且随着我每一次的禱告幾乎都能略微更深一層的領悟到神聖力量的意義。你們尊貴的巴巴莎大小姐,已經是一個不錯的神術師了!"伴随着巴巴莎的話語,她雙手如花叢中的蝴蝶飛舞不停,隐隐能看到一股股微弱的金色光芒彙集于她兩手之間,慢慢地變得濃郁。随着似聖歌尾音般的拔高,這股強烈的光芒随着她的手指向着傑森一略而過。
傑森體内隐藏着的神聖鬥氣像是作爲應和,居然在體表淡淡的一閃而逝,随後傑森感到精力充沛異常,頭腦也清醒不少的樣子。
"光明神坻還真是大方得很啊,你兩個不過才接觸神聖力量月餘就一個隐隐有鬥氣環繞,另一個更是誇張得能調動神力加以施展了。同樣是自修,你們讓我這個接觸了魔法好幾年,自認爲還算天份不錯的學徒情何以堪啊!"這回真的輪到戴維大大的吃了一驚,不禁自問信仰是否真正的重要,以魔法師的無信仰定論,那麽那些名震大陸的魔導師需要多大的勤奮和毅力。
"這樣吧,我們都紮好自己的領口、袖口,把裸露在外的地方都塗抹一下,準備出發了。好了,尊貴的女士!再沒有任何條件可講了。趁時間還早,我們沿着谷口一路前行,争取找到一條可以下到谷底的路。"戴維擡起手上制止了巴巴莎想繼續讨價還價的念頭:"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們的目的地就應該到了!"
經過大半日的跋涉,傑森幾人順利地下到了谷底。
谷底的世界别有洞天,獨具一番風情。由于有水源,這裏動植物資源極其的豐富,古樹參天,鳥語蟲鳴。放眼望去谷内奇峰嶙峋,争相崛起;峰巒疊障,崖奇石峭。
三人沿着河岸往下遊繼續前行了半日,在巴巴莎叫苦不疊,天色見晚的時候他們終于繞過了一個蜿蜒曲折的崖壁,眼前豁然開朗。
身後的小河靜靜的注入在了一個數千米方圓的小型湖泊之中。湖岸邊繁花似錦、嫣紅蔥綠;湖面上微風吹拂、碧波蕩漾;湖心處聳立着一尊三十米高手持雙手巨劍的武士雕像巍峨雄壯、霸氣十足。
就在三人都驚愕于美景,溺醉于湖光之際,兩道紛亂飛舞的光帶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兩道光帶一直圍繞着湖心的武士像翻飛不停,時兒暴發出一片絢麗奪目的彩霞在這黃昏的湖面上輝映得美倫美奂。突然兩條光帶猛的撞擊在了一起,刺目的光芒一閃即逝,數秒之後如驚雷般的巨響才傳入傑森等人的耳中,腦海中都似乎感覺到了深深的畏懼。
"不好,是聖階強者正在此處對決。我們趕快逃走,如果被他們的餘威波及,瞬間就會要了我們的小命的。"戴維馬上反應過來,急忙驚呼。
未等幾人有所行動,一股無形的威壓卻讓三人連擡腳的念頭都不敢興起,猶如天外玄音般空靈的女聲憤怒地喝斥道:"海洋之神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輕狂了?居然敢深入内陸來違逆自然女神的意志!想要解除此湖中惡魔的封印,卻要問過我手中的十字星劍!"碧綠的光團稍作停留,再一次激射而出。
另一個細膩如水的女聲也随即響起:"放肆!你區區一名低階神仆,也膽敢質疑海神的威嚴。你的十字星劍在我眼中,不過就是世界之樹上最不起眼的那麽一截枯木爛枝而已!"湛藍色的光團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又是一場聲勢驚天的大戰再起!
很多人窮及一生也未能見過聖階的大賢之士,傑森三人卻意外的如此近距離觀摩他們的争鬥,就連向來沉穩的戴維也惶惶不安。
"呯~呯~"湖面上一股水柱沖天而起。碧綠色的光帶被重重地擊入湖底,又瞬間沖了上來重新懸停于當空。
細膩的女聲再一次響起:"你既又要保護好雕像上的封印不被破壞,又想要擊敗我。似乎自然女神挑選神仆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嘛!"
碧綠的光團在空中似乎有點搖搖欲墜,隻見她發出了一聲清厲的尖嘯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湛藍色光團猛地被擊飛了出去,替代她立于原地的正是剛才消失了的那抹碧綠。
而湛藍的光團被擊飛的方向正好是傑森幾人所站的岸邊,她似乎爲了有意取笑對方,湛藍光團并沒有過多的調動力量來抵消慣性。正當她準備迎頭反擊之時,突然她感覺到背後有一股微弱的危機感,她猛的一轉身,瞬間就将一個冰槍術脫手而出。
"哐~"一聲悶響,一柄沉重的雙手大劍被擊落掉入了湖中,而冰槍去勢不減,将一個壯碩的身軀狠狠地轟擊在了背後的崖壁之上,這個身影正是傑森。
"你們這些可恥的凡人,膽敢偷襲我!"細膩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湛藍的光團直奔崖壁而去。
碧綠光團轉瞬即至擋在了那個身軀與湛藍光團之間:"你既想要分心殺了他,又想在露出破綻時不被我偷襲。似乎海洋之神賜予你的智慧也不怎麽高嘛!"空靈的女音說出這句話時戲谑之意濃烈之極。
正當湛藍光團欲再動手之際,一道神聖的光芒在傑森身上一閃而逝。傑森痛苦的呻吟了一下,接着又是一道,原來巴巴莎在兩個神秘人物争論之際已經趕到崖下給傑森施展起治療神術來。幾個呼吸之後,傑森又生龍活虎的站了起來。
"你剛才在幹什麽?不要命了!這個等階的戰鬥是我們能插手的嗎?"戴維也趕了過去,驚慌地朝傑森吼到。
"我沒想那麽多,我隻聽那個藍色光帶的家夥說想放個什麽惡魔出來。我覺得身爲光明教會的信徒,應該與這種邪惡的家夥作鬥争!"傑森還是一副大腦智力未發育完全的模樣。
"等一等!我們别再打下去了。我似乎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細膩的女音響起,并示意碧綠人影望向傑森三人。
"看上去多麽完美的冒險組合:戰士、法師、牧師。呵呵,鐵三角嘛!"湛藍色人影調侃着,一邊望向了碧綠。
"怎麽會是這樣?這是個意外還是個陰謀??一個神仆對自己主神的信仰卻偏離得如此之遠?聖力重鑄之軀?是想用來降臨高階神仆麽?還是哪位主神的神念?衆神的目光終于又再次關注這個位面了麽?"碧綠女子也發現了其中的詭異,連自己都覺得一頭霧水。
"我是否能理解成位面戰争又即将暴發了?或者是諸神之戰?"湛藍女子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得把這個消息馬上告訴海皇,看樣子時間不多了!"話音剛落,湛藍女子拖着長長的尾焰疾速離去。
碧綠女子并沒有作任何阻攔,她收斂住了外瀉的光焰,再一次凝重的盯着眼前的三個瑟瑟發抖的家夥,忽然她像是作了一個痛苦而又興奮的決定:"既然都這樣了,索性将水攪得更渾一些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