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口頭約定


在諸神的遊戲場這個小界面當中,并沒有日升月落等自然規律可尋,但是依舊被設定有白天與夜晚,時間也與絕大多數普通位面一緻,不過當每一次大戰來臨,卻會跟據玩家們所需要面對的挑戰來适當改變成敵人們最擅長的時間段或是氣候等。

比如,這次有一大波亡靈軍團來襲,那麽也許從戰鬥第一刻打響至結束,整個大環境将變成夜晚,這個夜晚将持續幾天甚至幾個月;又或是這次玩家們面對的是石元素、土元素或者石巨人等,則會有沙塵暴的天氣情況一直相伴全程;當然,什麽日炎、什麽霜雪更是不勝枚舉。

這樣的情況下,最大的影響就是不能按正常的自然規律來判斷當下時間軸的走向了,隻能由玩家們自己默默計算。

不過,也并非完全是讓玩家們一直處于劣勢環境。有大能之士,或是付出極大的代價,玩家們也可以将戰争時的大環境改變成自己所喜好的、或是對敵人有克制效果的特定狀态下。

也許是因爲此次傑森引發的混亂,所以小男孩伊萬塔爾口中說的夜晚來臨得太遲了些。時間足足過了接近二十個小時,天色才漸漸暗了下來。傑森已經急不可耐了!

在這等待夜幕降臨的時間裏,傑森也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火線據點的大概情況從小男孩那裏打聽得七七八八了。

當初亡靈女妖幹掉了那幾名尾随而來的宵小地痞,并将他們的屍體轉化成了最低等的亡靈小骷髅。還未來得及與傑森交流什麽,就被遊戲巡查使發現,放逐到了冰天雪地之中,留下了滿臉駭然的伊萬塔爾和驚魂未定的精靈少女。

原本此事就這麽結束也還不算太壞,但是麻煩就出在那幾個被阿圖納爾控制的骷髅兵身上。阿圖納爾與傑森一同被傳走,就失去了對幾個小骷髅的控制。他們毫無智慧可言,隻能死闆地繼續執行保護精靈少女的指令。

機靈的小男孩知道傑森收拾了幾個不成氣候的小雜魚倒也沒什麽,但是不能在原地等着他們被其它人發現。因爲驚動了遊戲巡查使的事件,必然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好事之徒前來圍觀。那麽這個漂亮的精靈小妞遲早又要成爲災難的根源。但是那幾個小骷髅卻死闆地要将精靈小妞留在原處,他們隻聽奉主人的命令。

無奈之下,小男孩隻好将精靈少女繼續藏身于那個殘破的塔樓基座下面,兩個骷髅兵站在門口則當起了守衛。小男孩在應付了一波波因爲好奇心前來湊熱鬧的家夥外,還要想辦法解決兩個人的溫飽,更是讓他的處境雪上加霜、心力憔悴。

就在第二天小男孩出去碰碰運氣爲兩人找食物裹腹的空隙,精靈少女卻不見了,隻留下了門口兩副散成一地骨架的小骷髅遺骸。

後來的幾天,知道大事不妙的小男孩四處打探,才打聽到精靈少女最終還是沒有逃脫被送入督統府的命運。

這督統府,實際上也是由玩家自發組織的,最初成立的目的是整合資源用于備戰。因爲玩家間獵殺目标得到的收益不同,以及兌換的遊戲籌碼的差異,所以督統府還負責給玩家間提供一個公平的交易平台。随着時間的流逝演化和應付各種問題的需要,督統府的作用就越來越大,各種物品的拍賣交換、爲了挑戰任務而生的臨時傭兵組織、發布各項懸賞任務、收集物資構築城防等等也都全由督統府一并規劃安排。

在傑森看來,督統府俨然發揮的就是一個城市的市政大廳般的作用。

在督統府成立之初,這個督統的位置大家都是推舉出的威望和能力都能讓所有玩家信服的大賢之士。督統府所做出的一切決定也都是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則,完全是爲了每一名玩家的切身利益在作想。但是大賢之士永遠都有着他們更加偉大的理想和眼光,在經曆了幾次督統大人登上了惡靈島,開啓了"天譴之門"重回他們的位面之後。玩家們發現什麽事情也不能完依靠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們的離去所留下的未盡事宜和所産生的權利真空引發的混亂每一次都讓玩家們因爲内耗而元氣大傷。

于是随着各個位面到此的第一代強者繁衍生息和督統府的責任明細劃分,一整套與物質位面極其相似的權力體系涎生了。

大能者都是不停地用盡各種資源、想盡一切辦法來強大自己,期盼着有朝一日重歸故土,也就無心世俗。一些泛泛之輩也知道回歸無望,甚至随着歲月的流逝、血脈的稀薄傳承已經不知道自己原本來自于哪裏,也就索性安定了下來,過着普通的生活。因爲他們是在這個位面中涎生的,所以沒有強迫要求他們承受測驗獲取印記的硬性要求,他們也就不能通過擊殺獵物而得到相應的報酬。于是,這個縮影般的小世界中,各行各業也跟着繁榮起來。

現在的督統大人就是一名并未獲得印記的普通人,雖然他沒有強大的個體實力,但是各方面的統籌規劃、運籌帷幄倒也算得上是一個人才。在他的任職期間,火線據點的人口沒有因爲戰争而銳減,還有緩緩回升的征兆,也已經能說明此人在治國和征戰方面,都是有他的過人之處。

這位督統大人唯一有一個作爲男人算不上缺點的缺點,就是極度好色。此人雖然能力不凡、功勳卓著,受到了火線據點幾乎所有普通民衆的尊敬,但是他的内心還是充滿了自卑,因爲他既不會鬥氣,也不會魔法,甚至連基本的拳腳功夫都不會,所以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聖光回響亡靈歌劇院中去看一場演出,他更知道自身的實力在初臨此位面的強悍生物眼中完全就是視若糞土。他不能像絕頂強者一樣大殺四方,也沒有實力登上惡魔島受萬人敬仰,于是他選擇了盡可能多地抛下自己的種子,說不準他的哪名子嗣日後就能名震四方。

客觀上來說,這位督統大人也算得上是号極有自知之明的人物。然而現實也跟他認識的一模一樣,初到此位面來的家夥,無一不是實力絕倫之輩,這類混蛋都有一個驚人的相似之處,就是誰拳頭硬誰說話,誰武力強尊敬誰。他,不過就是一支隻知道繁殖的爬蟲。

當然,傑森也就是這麽想的。

入夜,傑森拿出幾段亞麻布在身上胡亂包裹了一下,然後在破敗的基座裏草草翻滾了一通,打扮得跟伊萬塔爾如出一轍,俨然就是兩個沒落的乞丐模樣。

兩人東躲西藏地在據點中穿行,他們的目的地正好就是當時須面老者所往的據點中最高的那橦建築——督統府。

此刻夜幕下的督統府蔚爲壯觀,整個府坻像是籠罩在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之中,光柱直沖雲霄之上,在原本陰沉鉛華的積雲之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

"難怪黑夜遲遲不肯降臨,看樣子是督統大人向全據點發布了通緝令之後,花費了大代價改變了據點周圍的大環境,縮短了夜晚的時間。我想,這樣做爲的就是好讓其它人發現你,讓你無處可遁,爲圍捕你所作的準備吧。"伊萬塔爾看了看這連接天地的光柱,有些爲身邊的傑森擔心。

"那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傑森弓着身子,潛伏到了府坻的一處陰暗角落。

"你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左右吧!我大概估計,督統大人至少将白晝的時間延長了六個小時。"伊萬塔爾一聽傑森居然将他也計算在這些行動之内,連忙與他劃清界線。幫助傑森是可以,可這并不表示願意跟他一起去送死。

"嗯,時間倒是綽綽有餘。好吧,你先回去吧。這陣子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辛苦了!"傑森聽出了伊萬塔爾的言外之意,于是拿出了一大袋寶石和一塊十磅出頭的肉幹塞到小男孩懷裏,作道别之舉。

"先生...如果你救出了那位精靈姐姐...可能在據點裏也呆不下去了。如果你離開據點,将我也帶上吧,不管你去到哪裏,我都願意跟在你身邊跑腿打雜...呃...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把精靈姐姐弄丢了..."伊萬塔爾瞪着他那有些突兀的大眼睛,期盼地望着傑森,看到傑森有些猶豫之後,有些不舍地将手中的寶石袋愣愣地遞還給傑森手中。

"如果我殺了那個督統大人,也不知道這次會被放逐到哪裏去,可真心沒有時間再回來接你了。也許這一次運氣不好,并不像上次一樣隻耽擱了三五天,萬一是三五年才能回來呢?"傑森看着小男孩無辜的眼神,也有些無法抗拒,但是現實不允許他想得太多。

"不會的,先生!你現在被列爲通緝對象,就說明你被判定是罪大惡極之徒,你的印記也變成了血紅色。對于罪大惡極之徒是難以約束的,巡查使也懶得管你殺了多少人了。你面臨的結局是,要麽死;要麽直接被排擠在據點之外,任由你自生自滅。以後面對戰争之時,你隻能憑一己之力去應對,任何一個勢力都不願意接受你。"小男孩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樣,對傑森直言不諱。如果在這次通緝中傑森死了則罷,如果有能力活了下來,他相信傑森在外面同樣也有能力生存下來。

"呵呵,小家夥,你可不要後悔?"傑森一聽,倒是覺得小瞧了這名小男孩的勇氣,頓時覺得這個小家夥跟自己小時候有些相像,都是有些犯二的倔脾氣。

"絕不後悔!"伊萬塔爾抱着肉幹狠狠地啃了一口,一副要死也當飽死鬼的意思。

"那好!我答應你!待我得手之後,會回塔樓找你。我也正好想到城外四處走走!"傑森摸了摸伊萬塔爾的腦袋,沿着牆角往督統府的一個哨塔潛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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