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倫幸災樂禍地調侃傑森的時候,重新扛起龍血武姬和小乞丐準備繼續上路的傑森卻是眉頭緊皺,内心一片迷茫——因爲他突然發現自己迷路了!
在這個被無聊的諸神以嚴格條件限制了的遺棄世界當中,任何一個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現在,就是這樣!
傑森爲了保護龍血武姬不被火線據點追殺,不得不脫離了獸潮随便找了一個方向一通狂奔,原本隻要自己奔逃的路線不是蜿蜒曲折,那麽傑森多多少少還能分辨出以火線據點爲參照物,此刻自己的位置。
但是,就在剛才。幾個緊随而來的小爬蟲被傑森輕松拿下的同時,卻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傑森舉目眺望着四周,除了網格化的地闆綿延到與天空中的雲層相連,别無二緻。在這景緻枯燥、色彩單調的環境當中,給人一種随時都有可能崩潰極其壓抑的絕望感。
"醒一醒!小伊萬!能聽到我講話嗎?"傑森不得不将全部希望押在這個自稱是火線據點萬事通的身上。
"唔~啊~頭好痛!"在一連竄的搖晃當中,伊萬塔爾終于清醒了過來,剛才火線據點外如此殘酷的戰争場面,讓他小小的心靈産生了極大的恐懼。在血肉橫飛、肢體破碎的慘烈争鬥中僥幸逃生的親身感受,并不如當初自己想象的那般容易忘記。
"沒事了!有我在你身邊,你永遠是安全的。不過現在我們遇到一個相當棘手的事情,你看之前有沒有遇到過處理這種情況的好辦法。"傑森半蹲下來,雙手托着伊萬塔爾的肩膀,很是認真地望着他,希望能用自己的眼神讓他鎮定下來。
"先生,什麽情況?"小伊萬抓了抓本就毛發稀疏的大腦袋。
"我們現在迷路了!有什麽方法可以分辨方向麽?你知道巨獸島在什麽位置麽?"傑森心中忐忑地問到。
"這個...可能就真有點麻煩了。正常情況下,因爲你是從火線據點的聖光回響亡靈歌劇院出來的,那麽在接待你的巡查使大人那裏就會有與你的印記相匹配的标識,無論你是在這個遊戲場中的任何位置,你都能感應得到,隻要你尋着與你印記相應的标識位置前行,一定是能回到火線據點當中的。"伊萬塔爾有些爲難地說到。
"是麽?我怎麽沒有感受到一點什麽特别之處?難道..."傑森想了想,突然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于他的腦海當中。當時接待他的那個巡查使大人,就是那名須面老者,而在他被通緝之後,須面老者在督統府的哨塔裏将那枚可以洞悉一切的"水晶球"送給了他。如果那名老者的行爲是破壞了遊戲場中的規則的話,很有可能,那個須面老者已經被高層管理者發現,或者更有可能已經因爲自己隕落掉了。這就造成了他不能感受到與自己印記相符的标識位置,以至于不能定位自己的方向。
傑森想到這裏,臉色相當古怪,一股深深的負罪感和對須面老者的愧疚填滿了他的心房。
"你感受不到,是因爲你現在已經從火線據點的合法玩家名單中除名了。你大鬧歌劇院,擊殺了兩名靈魂歌者,已經是在據點中犯下了淊天大罪,火線據點當然容不得你。就算督統大人有意讓你瞞天過海、蒙混過關,遊戲場高層的巡狩者大人也不會同意的。所以你現在隻是被火線據點抛棄的一個流浪漢,一切都隻能依靠自己在這貧瘠匮乏的位面中自生自滅。"伊萬塔爾雖然在說出的話語中表達的是一種悲觀、無奈的情緒,但是他卻沒有動搖追随着傑森一起亡命天涯的信念。既然都事已至此,想要後悔,也隻能是平添煩惱。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隻能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闖亂竄了?巨獸島你聽說過麽?"傑森雖然在詢問小乞丐時有些惴惴不安,但當他得到了這個肯定的答案之後,反而内心平靜了下來。既然自己都成了遺棄之物,任由自生自滅,那麽現在他就可以完全地抛卻束縛,天高地厚了。
"那就别管了,随便找個方向先出發吧。等這個龍女醒過來之後,再問她也不遲。"傑森索性放松了心态,再次扛起龍血武姬和小乞丐徑直上路。反正自己随身攜帶的食物和淡水存量富足,實在覺得無聊,就回霧月大陸去。
就這樣,傑森帶着伊萬塔爾和重傷昏迷的龍血武姬走走停停,不時跟伊萬塔爾東拉西扯地聊着這個特殊位面的各種話題,不時還要給龍血武姬施展幾次強效聖光術。
幾天下來,眼見着龍血武姬重傷創垂危的軀體逐漸穩定康複,卻絲毫不見她有蘇醒的迹象,這讓傑森有些疑惑。
在毫無目标的漫遊當中,傑森終于有時間再次回到意識之海中,研究一下之前新出現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數據變化了。
"我都說了,你所有這些直觀的數據應該是來自于那名須面老者給你的水晶球,其它的玩家應該是不會知道得這麽詳盡的。你不是也承認,那個小乞丐告訴過你,玩家們要融合印記的方式是需要繳納籌碼去督統府上通過特殊的手段才能成功嗎?而你現在看看自己,擊殺了玩家不用自己去奪取,他們的印記自動就被你收入囊中;拿到印記之後,也不需要别的條件,直接就能将印記融合到你自己的印記裏。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說明,你撿了個大便宜嗎?所以,暫時就别再提什麽要離開,要回家的想法了。好好的玩!玩得開心!玩出水平!"海倫公主靜靜地懸在金色湖面上,語重心長地教育着意志有些消沉的傑森,因爲他們已經像個孤魂野鬼一般在這個網格化的地闆上遊蕩了大半個月了。
"可是如果一直分不清方向,或者說,我們正朝着與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越行越遠呢?"傑森還是有些消極。
"哎呀!一個大男人這麽婆婆媽媽-的。來,我告訴你一些這些天來我最新的研究成果。"海倫公主也不願意在傑森的困惑中一直糾纏,連忙轉移話題。
"我了前陣子你擊殺那幾名低階玩家的時,那些數據的變化,得出了一些大緻的結論。當時你擊殺兩名鐵質印記的玩家,扣減了你火線據點的聲望5點;擊殺了一名銀質印記的玩家,扣減了你火線據點的聲望10點。我想,這個聲望值與你擊殺玩家的等階是有直接關系的,擊殺的等階越高,扣減的就越多。而最初,你火線據點的聲望值是'冷淡1000/000';,應該是與你擊殺了聖光回響亡靈歌劇院裏的兩名靈魂歌者有關系。每擊殺一名,扣減你聲望1000點。這後面的000數值,應該表示的是你處于這個聲望等級的上限,如果達到,就會提升聲望等級。比如你達到'冷淡000/000';,那麽你應該就會升級成爲'中立0001/000';。反之也是一樣,你現在是'冷淡980/000';,如果前面的數值降爲0,你的聲望等級應該就會下降一級變成'敵對000/000';。同樣,你的個人聲望那一欄的數值,也是一個道理。從字面上理解,你火線據點的聲望低了,當然是變成了如今這種被人家拒絕、放逐的下場。個人聲望的增減,可能也是跟你平日裏所作所爲有一定關系,至于到底你是選擇臭名昭著,還是想威名遠播,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其中的好壞,也不得而知。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當時你擊殺了那幾名玩家,你的新手保護時間縮短了兩個小時,估計就跟這個個人聲望有莫大的幹系。"海倫公主一邊作着自己的分析,一邊觀察着傑森的表情,希望他能産生點興趣,改變他現在消極的狀态。
"你不在乎名聲,我還在乎呢!任何人也不希望自己遺臭萬年吧!你成天這麽閑,你能不能告訴我阿佳妮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或者,幫我看看這個帶着巨龍血脈的家夥怎麽回事吧,我看他身體都已經完好如初了,卻一直醒不過來。"傑森聽着海倫講了一大堆,卻怎麽也不覺得那些數據與現在迷茫飄泊的自己有什麽關系,還不如關心關心身邊的人來得實在。
"特洛伊和阿佳妮的靈魂都是被你所信仰的聖光粗暴的滌蕩過,當然想要恢複的時間會格外漫長。你面前這個紅龍女子,我早就觀察過了,她肉身是恢複得不錯,但是體内的巨龍精血卻虧損嚴重,可能是要等到她回到她口中所說的巨獸島後,看有不有什麽特殊的手段才能重新充盈起來吧。"海倫模棱兩可地解釋到,她實在不願意與傑森讨論這些無聊的話題。
"對了,我終于知道你的意識之海上爲什麽覆蓋着層層迷霧了!你之前應該也見過你的意識之海上空,穿過迷霧後能見到的那條漆黑如墨的天河吧。我發現,所有抑制你精神力量的最終原因,就是因爲它。這條天河散發着十分詭異的力量,阻礙了你精神力的成長,或者說是限制了你支配自己精神力的權利。并且...它似乎刻意地像一幕黑幔一般将你的意識之海與什麽别的東西強行分隔開來..."海倫說出的話自己也不是那麽确定,但是在她内心,卻總覺得那幕黑幔的另一邊,有着什麽可怕的東西存在。
"不好!快回到你的遊戲場中去!我感覺到有什麽危險接近了!"海倫突然驚呼起來,大聲地提醒着剛剛陷入思索的傑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