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傅紅雪一上前,就連續兩次對己方衆人低喝,鐵鹞子等人的臉上,都露出些許尴尬之色。8『1中文Δ』網
傅紅雪的名頭雖然響亮,但在鐵鹞子等人的心中,說到底,他隻是民。而鐵鹞子和屠夫,都是官。即使是鄒先生,雖無官職在身,但不知道多少知府一級的官員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
連番遭傅紅雪低喝,周圍還有許多人在看熱鬧,鐵鹞子、屠夫和鄒先生的臉上,微微有些挂不住了。就連淩風煙等人,也都有些神色不豫。唯一還能保持着臉上的微笑神色不變的,隻有燕正義和姜海朋二人。
他們二人,一個是北五省的武林盟主,一個是一心想要好好傳承姜家祖業的低調之人。他們在養氣功夫上的修爲,絲毫不比他們在身手功夫上的修爲差。
他們這一行人之中,還有一個人,心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那就是姜秉承。
在石林大吐特吐了一番,雖然沒有任何人笑話他,姜秉承還是覺得非常郁悶。
離開石林之時,當鐵鹞子再三囑咐所有人,如果傅紅雪不願意跟着他們前去鳳鳴莊,他們盡量不要與傅紅雪一行人沖突時,姜秉承立即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既然鐵鹞子專門這樣提醒衆人,那麽,有九成九的可能性,傅紅雪不會跟着他們一起去鳳鳴莊了。
一方奉命必須把另外一方“請”回去,另外一方若是死活不肯去,除了沖突,還能有什麽辦法?
姜秉承知道,鐵鹞子等人前來,其實已經做好了與傅紅雪正面沖突的準備。否則,他們也不會來那麽多高手了。隻要起沖突,自己就會有出手的機會。
現在,聽到傅紅雪的兩聲低喝,看到鐵鹞子等人的神态,再看到周圍那些圍觀的江湖人臉上饒有興趣的表情,姜秉承明白,今日一戰,一定是在所難免了。
姜秉承的心情,現在非常激動。同時,他也非常冷靜。面對傅紅雪、路小佳、曾經的魔教大公主這等名氣的高手,沒有人敢不盡量地保持冷靜。
姜秉承的手,甚至都沒有絲毫靠近腰間短刀的迹象。但姜秉承有信心,若是真地需要他出手的話,他能在一個刹那之間就将自己的刀拔出來,擱在對手的脖子之旁。如果需要,他的刀甚至可以在轉瞬之間就割斷對方的脖子,雖然他從來沒有殺過人。
現在隻看鐵鹞子他們是如何反應了。
鐵鹞子的反應,還是不溫不火。
鐵鹞子對傅紅雪微微抱了抱拳,說道:“傅大俠!”
鐵鹞子沒見過傅紅雪。他連傅紅雪的畫像都沒見過。但傅紅雪太好認了。他的刀好認。他的腿好認。他整個人站在那裏,更好認。
傅紅雪第三次喝道:“讓開!”
屠夫将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道:“傅大俠,鐵老總和我們完全是一片好意。你這樣對鐵老總和我們呼來喝去的,是不是有些過了?”
傅紅雪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第四次喝道:“讓開!”他的聲音雖然和他的臉色一樣也沒有什麽變化,但路小佳能從他的聲音之中聽出一絲急促。
烏布的臉色也更加焦急了。
路小佳上前一步,對鐵鹞子道:“鐵大人,有大危險要來了。請各位大人讓鎮上的人離開,莫要再阻住我們!”
鐵鹞子道:“路門主,非是鐵某不願意讓你們走,實在是……”
鐵鹞子話音未落,傅紅雪第五次喝道:“讓開!”
這一聲喝,傅紅雪的聲音比前面四次要重了許多。不僅鐵鹞子等人聽到了,附近圍觀的人聽見了,就連站在更遠處看熱鬧的人也聽見了。除了鐵鹞子等人,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耐人尋味的表情。
屠夫的性子按捺不住了。他本來就是個軍人,性子火爆。他殺出了屠夫這個名頭後,西北這一片地面兒,除了大将軍,現在沒有誰敢對他呼來喝去的。即使是大将軍,生起他的氣來,頂多也隻是踹他幾腳,而不會當着衆人的面兒這樣呼喝他。
屠夫沉聲喝道:“傅紅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随着屠夫這一聲喝,随行的幾名軍中高手和健卒已經将兵刃取在手上。
姜秉承的手也微微動了動。在不爲人覺察的情況下,他的手終于朝腰間短刀的刀柄靠近了那麽一丁點兒。
周圍圍觀的人群,有一些開始朝後退。有一些則站在原處。還有極少數的人,朝前進了少許。
路小佳笑道:“鐵大人和屠将軍這是準備将我們抓回去保護麽?”
鐵鹞子說道:“路門主和傅大俠在落沙鎮都殺了人。若是路門主和傅大俠不願跟着我們回鳳鳴莊,鐵某隻能請兩位回六扇門去了。”
路小佳笑道:“我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李捕頭,是這樣麽?”路小佳的眼光看向了李錦衣。
鐵鹞子笑道:“是不是該殺之人,李捕頭說了不算。鐵某說了也不算。等路門主和傅大俠到了六扇門,問過話之後才算。”
鐵鹞子随行的一名六扇門高手喝道:“任何人殺了人,都得回六扇門問話!”
傅紅雪沒有再低喝。他對路小佳說道:“護住我娘。走!”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他這一按刀柄,姜秉承的心中,立即生出了三分輕視之意。
姜秉承知道,以他自己拔刀的度,他若是想要拔刀,完全不需要先按住刀柄。他拔刀、出刀的度,比已經拔刀在手的人還要快。快許多。
路小佳沒有絲毫的猶豫。他連話都沒說,率先朝一側走去。他的正面,是淩風煙和他帶來的兩名老者。他的身後,是孫浩然、烏布和冷浩然父女。他們護着的,是花大娘乘坐的小轎。擡轎的,是兩名神刀門的高手。還有兩名神刀門的高手,早已将兵器握在手中。
淩風煙笑道:“路門主……”
淩風煙的話還未說話,平地裏忽然起了一聲驚雷。
遠遠的天邊,一抹極爲濃重的黑色開始緩緩自地面朝天空翻滾。
“沙塵暴!”有人驚呼道。
屠夫大笑道:“西北的爺們兒,還沒見過沙塵暴麽?原來你們是怕這個麽?”
傅紅雪的臉色愈凝重了。他不再說話。他拔刀。一刀在手,他朝着淩風煙和兩名老者的方向邁步。
他的腳步才一邁開,人已經到了淩風煙和兩名老者的身前。他揮刀。
淩風煙驚怒道:“你……!”
驚怒聲中,他和他身邊的兩位老者同時出劍。
刀聲和叮當聲同時響起。
刀聲是從傅紅雪的刀身之上出來的。叮當聲是傅紅雪的刀磕中了淩風煙和他身邊兩位老者的劍出來的。
這一刀,傅紅雪沒有下殺手。這三個人,不是該殺之人。至少現在還不是。
傅紅雪沒有下殺手,淩風煙和兩名老者卻已經退了。
他們手中的劍,依然完好無損。傅紅雪從來不認爲他自己是大俠,但他的心中,卻始終有一股連他自己都知道的俠義之氣。他不殺不該殺的人。他連傷他們都不想傷。
然而,他的那一刀,雖然隻是将淩風煙和那兩名逼退了,但他們三人卻感受到了殺機。那一股殺機,不是來自傅紅雪的身上,而是來自于他的刀上。他的刀,自帶着殺機,自帶着殺氣,自帶着殺意。那是一把魔刀。魔刀一出,殺機、殺氣、殺意自生。
淩風煙和那兩名老者不是來殺人的。他們隻是來協助六扇門辦案的。六扇門的人動手之前,他們沒有必要去硬拼一把充滿了殺機、殺氣和殺意的刀。他們更不希望硬拼傅紅雪這個人。他們不想激起他心中的殺意。
他們這一退,路小佳已經率先從他們的身邊沖了過去。
在淩風煙身後不遠處,還有人。一些慢慢圍上來的人。
路小佳也出刀了。他也沒有殺人。
南宮三郎看到,路小佳再次以刀使出了劍招。他使出的,是劍法之中的撩字訣。
他這一撩,至少有三個人的兵器飛了出去。
路小佳沒殺人,但他也不願意再有人擋在他的面前。
風已經吹過來了。
那一聲驚雷響起的時候,風起了。起先隻是微風。但在路小佳出刀之後,風已經開始變猛了。風中已經夾雜着沙子了。
遠處天邊的那一片黑,正在以極快的度朝着落沙鎮的方向卷來。那一片天空,已經完全黑了。
那一片黑,襯着落沙鎮天空的這一片白,顯得無比詭異。見慣了西北風沙的路小佳知道,這一次的危機,絕對不止是一場沙塵暴那麽簡單。
路小佳知道,烏布也知道。因爲,他的鷹就在頭頂的高空之上焦急地嘶鳴。若不是那一隻鷹早已與烏布生死相依了許多年,它或許已經棄烏布而去了。
烏布知道,孫浩然、冷皓軒、冷如霜和四名神刀門的高手也都知道。這樣詭異的天象,他們都不曾見過。他們知道,大危險要來臨了。
所以,他們随着路小佳朝前沖。他們護着花大娘乘坐的小轎,朝前猛沖。他們要沖出落沙鎮,向東南方向去。能沖多遠,沖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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