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窦懷恩等人大約一裏地的邊境線的另一處山崖上,站着傅紅雪和姜秉傳。8┡Δ』ΩΩ1┡中Δ文網
姜秉傳找到了傅紅雪。
傅紅雪沒有走與窦懷恩等人相同的路。
他慢慢地偏離了方向。他不喜歡和太多人走在一起。在追敵的時候,他尤其不喜歡和太多人走在一起。
現在,他握着他的刀,與姜秉傳一起靜靜地看着下方遠處橫矛立馬的燕正義。
今天殺不了燕正義了。
即使傅紅雪與姜秉傳沖下去,即使那幾百名黨項騎兵不出手,此時的傅紅雪和姜秉傳也不是燕正義和他身邊那三四十名高手的對手。沖下去,隻會白白送死。
“傅先生,就此别過。多謝先生的指點。”姜秉傳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對傅紅雪拱手道。姜秉傳知道,他和傅紅雪不是一路人。傅紅雪不會喜歡他一直走在自己身旁。他的身份,也不允許他一直跟着傅紅雪。
這一次殺不了燕正義了。是和傅紅雪分開的時候了。
對接下來要做的事,姜秉傳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打算。
姜秉傳會先趕回鳳鳴莊。傅紅雪說的那段關于刀法的話,姜秉傳要把它告訴他的弟弟。姜秉傳相信,那段話一定會對他的弟弟有用。姜家,将來還需要姜秉承去守護。
接着,姜秉傳準備出關。出西涼關。入黨項之地。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财神商會與黨項有一些生意上的秘密來往。對這些來往,中原知道的人不多。即使是在财神商會之中,知道的人也不多。姜秉傳恰好是無數不多的人之中的一位。
姜秉傳爲财神商會坐鎮西北之地的其中一個目的,便是要負責确保西北這一帶,沒有人損害财神商會的利益。這些利益之中的一部分,便包括了财神商會與黨項的秘密生意。
姜秉傳在黨項之地,有一些暗子。現在,是動用這些暗子的時候了。
姜秉傳相信,像燕正義這樣的人,既然苦心經營了這麽久,他遁出西涼關,遁入黨項之地,一定不會單單隻是爲了隐姓埋名地亡命天涯。燕正義一定還會有什麽動作。隻要燕正義在黨項之地有動作,姜秉傳的暗子就能找到他。
隻要能找到燕正義,姜秉傳就能覓到機會殺了燕正義。作爲花開富貴之中的一位,若是使用暗殺手段的話,姜秉傳有這個信心。
傅紅雪沒有說話。他縱身一躍,朝山崖下躍去。
黨項人想要從這處山崖上來,不太可能。站在山崖上的人想要從這處山崖躍下,卻很容易。隻需一躍便可。一躍就足以讓人跌得粉身碎骨。但傅紅雪的手中有刀。隻要以手中的刀在山崖上借力幾次,傅紅雪死不了。
姜秉傳疾呼道:“傅先生!”
然後,他就看到了山崖下不遠處的一處土丘後,殺出了一支人馬。
人馬不多。大約五十人。五十個蒙面人。都是外族的裝扮。都是無比精壯的漢子。都騎着馬。當先二人,手執亮銀槍。
這五十個人一自土丘後出現,便策馬直奔燕正義所立的地方而去。
五十個人,五十匹馬,馬如飛,人如龍,殺氣騰騰,直接殺向燕正義。
燕正義一舉手中的長矛,撥轉馬頭,率領身邊的人急後退。
燕正義認出了當先的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雖然他們蒙着面,但燕正義還是認出了他們的身形。燕正義知道,神威堡的人又來了。
燕正義不欲與他們交戰。以他現在的狀态,他若再被手持亮銀槍的那兩名蒙面人纏上,他會在幾個回合之間就被蒙面人手中的亮銀槍洞穿身體。
有人會對付這些神威堡的殘部。
黨項騎兵動了。
三百名黨項騎兵迎着五十名蒙面人沖了上去。
短短的一兩裏地的距離,雙方又都是騎兵,轉瞬時間,兩隻隊伍就近在咫尺了。
蒙面人的隊伍弩。弩響時,十餘名黨項人從馬上栽了下來。然後,兩隻隊伍就如同兩股一大一小的洪流,轟地一聲撞在一起。
弩弓的射程太短。蒙面人的隊伍隻來得及出一次弩,就不得不挺槍或者拔刀。
爲的兩名蒙面人亮銀槍起處,迎面而來的幾名黨項人應槍而落。然後,這支五十人的騎兵隊伍就被剩餘的二百多名黨項騎兵給圍住了。
騎兵對騎兵,蒙面人對的又是悍勇無匹的黨項騎兵,他們沒能在第一時間就殺穿黨項人的隊伍。
蒙面人的隊伍也開始有人落馬了。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厮殺。
這不僅僅是江湖人對江湖人的武功搏殺,這更是一場以寡敵衆的騎兵對騎兵的戰場厮殺。這裏,沒有任何花裏花哨的架子。這裏,隻有一擊緻對手于死地的戳刺與劈砍。
前來接應燕正義的這三百名黨項騎兵,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最骁勇的黨項勇士。
片刻之間,雙方落馬的人更多了。
蒙面人的隊伍人數太少。每當有一名蒙面人落馬,其他的蒙面人所要面對的敵人便以倍數增加。
傅紅雪在急掠。他已經落到了山崖下。他拖着他的殘腿,急掠。
他知道,那些蒙面人是什麽人。那些人,曾經在鳳鳴莊救過他的命。他欠他們的。
姜秉傳也躍下了山崖。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他知道,即使傅紅雪和他殺過去,即使有這五十名蒙面人,他們今天也不一定殺得了燕正義。因爲燕正義可以繼續逃。燕正義逃得越遠,今天他就會越安全。
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殺出了重圍。蒙面人的隊伍在付出了至少七個人的生命後,掩護着這兩名蒙面人殺出了黨項騎兵的重圍。
他們兩個人、兩匹馬、兩條槍,殺向再度停下來的燕正義。
燕正義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握了握手中的長矛,輕輕一策身下的戰馬,朝着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迎上去。燕正義的幾名部屬死死地将他阻住。然後,燕正義剩餘的部屬對着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沖了上去。
戰場分成了兩塊。一塊,是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對戰約三十名燕正義的部屬。另一塊,是剩餘的不到三十名蒙面人對戰剩餘的一兩百名黨項騎兵。
傅紅雪的度更快了。他改急掠爲狂掠。他掠過的地方,灑下了一路鮮血。那是他身上的傷口流下的血。
他如同一個黑色的狂魔,掠入了蒙面人隊伍和黨項騎兵的戰場之中。他揮刀。刀起處,他斬馬,他殺人。他瞬間就至少斬倒了十匹黨項人的戰馬,砍下了十幾個黨項人的級,但他身上也多了兩處傷口。
他還在繼續前沖。他要沖到那兩個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身邊。他知道,兩個對三十個,除非有奇迹生,那兩個蒙面人沒有勝算。燕正義身邊最後剩下的,一定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姜秉傳也殺入了兩撥騎兵的戰場之中。他使的是軟劍,砍不了馬。所以,他隻殺人。
他不停地起縱,不停地以手中的軟劍刺穿一個又一個黨項騎兵的咽喉。
但是,他也再度受傷了。他的腰部被慕容吉祥劃了一個口子,他的左腹被慕容吉祥戳了一個洞,他的腳後跟還被慕容如意的如意給狠狠地擊了一下。一路狂奔而來,他沒能得到半點兒休息。現在,這些傷勢都影響到他的縱躍和出手了。而且,姜秉傳是殺手。他非常不适應這種雙方糾纏在一起厮殺的戰場。
姜秉傳的後背,被一名黨項騎兵狠狠地劈中了。姜秉傳雖然及時回劍,刺穿了那名黨項騎兵的咽喉,但那名黨項騎兵手中的彎刀,還是狠狠地劃過了姜秉傳的後背。這一劃,至少深入兩分。姜秉傳成了一個血人。正面的血,都是敵人的。背後的血,是他自己的。還在不停地流。
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也遇險了。
迎戰他們的三十名燕正義的部屬,的确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雙方一接戰,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就被逼下了馬。他們身下的戰馬,在一個照面之間,就分别被兩大蓬暗器給射倒了。
現在,他們陷入了江湖高手對江湖高手的搏殺之中。
兩名手持亮銀槍的蒙面人槍法極高,但對手太多了,而且都是身手高強、久經殺場的江湖高手。
使楊家槍法的那名蒙面人,在刺倒了三名對手後,被一把鐵拐掃中了背部。他噴出了一口血。掃中他的那名使鐵拐的高手,手中的鐵拐至少有六十斤重。擊中蒙面人的這一拐,沒有千金之力,也有幾百斤的力道。
另外一名使亮銀槍的蒙面人,在擊斃了五名對手後,被一柄流星錘擊中了肩部。流星錘不大,但是使流星錘的高手出手極快。流星錘的度也極快。被擊中了肩部之後,這名蒙面人的出手開始逐漸變慢了。
他們面對的,還有二十餘名高手。
若是沒有人來援,傅紅雪、姜秉傳和所有的蒙面人,今天都會将他們的血盡灑在這處離鷹嘴崖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