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林仙兒說，上官小仙已經找到小葉了。以小葉的性子，我真有些擔心。”孫小紅輕輕地偎在李尋歡的臂彎之中，說道。

“沒事。這件事既然連花公主都牽涉到了，該出手的時候，小葉會出手的。”李尋歡輕輕地撫着孫小紅的頭發，說道。

“荊無命說的那件事，看來是真的了。大哥，不知道爲什麽，我覺得心裏有些難受。”孫小紅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小紅，上官金虹的一家，誰又能說得清？”李尋歡摟了摟孫小紅的肩膀，說道。

“靈琳說，他們要不了幾日就能一起來到京師了。”孫小紅道。

“雷無敵還是沒能熬下來？”李尋歡道。

“他沒能熬下來。無情子的天地絕滅大搜魂手，在多情子之上。”孫小紅有些黯然。

“雷門他那一脈，就此斷了。”李尋歡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他臨死之前，花大姐收他入了神刀門。”孫小紅道。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唐定死了，唐青楓是天王。唐老太太心裏，隻怕不好過。”孫小紅道。

“唐門的門庭太深了。唐青楓這樣的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李尋歡道。

“六名兇手之中，現在隻剩下燕正義了。”孫小紅道。

“燕正義到不了京師。”李尋歡道。

“大哥，天子會對燕正義下手？”孫小紅道。

“窦懷恩極爲忠心。不管天子如何，窦懷恩都不會讓燕正義走到京師，落天子的面子。”李尋歡道。

“仁義禮智，忠信勇猛。還有一個天王，不知道是誰。”孫小紅道。

“忠天王知道的，不一定是全部。”李尋歡道。

“大哥，你是說，還有更多的天王？”孫小紅道。

“有沒有，已經不重要了。”李尋歡道。

“嗯，倒也是。”孫小紅道。

“林仙兒的事，我不想瞞着阿飛。我也不想讓阿飛知道。”李尋歡道。

“我明白，大哥。明天我再走一趟皇宮。”孫小紅道。

“不用了。世上已經沒有林仙兒了。”李尋歡道。

“大哥，你是說……？”孫小紅微微有些驚訝。

“曆朝曆代都說，聖明莫過于天子。天子雖然未必聖明，但能夠瞞得過天子的事，能有多少？”李尋歡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大哥，你是說，所有這些事情，天子也都知道？”孫小紅微微撐起身體，看着李尋歡。黑暗之中，李尋歡的眼睛依然很亮。

“呵呵，天子。”李尋歡道。

“大哥，他這麽做，究竟是爲了什麽？”孫小紅道。

“帝心如海啊。”李尋歡道。

“大哥，知音她們這一鬧，天香樓怕是呆不住了。”孫小紅道。

“這一次之後，我們也得離開中原了。”李尋歡道。

“大哥，真地有那樣的地方？那不是和世外桃源一樣？”孫小紅興緻勃勃地問道。

“阿飛既然說有，就一定有。”李尋歡道。

“那最好了。”孫小紅道。

“小紅，你可不要期望太高了。那裏的一切，雖然都和中原相似，但哪裏有真正的世外桃源？”李尋歡笑道。

“和中原一樣就行了。我們這麽多人一起去，還怕立不了身？”孫小紅道。

“你這是想去當山大王？”李尋歡笑道。

“我哪有？人多不是力量大嘛。”孫小紅嬌嗔地說道。

“苦了那些孩子了。”李尋歡歎道。

“丫頭們如果知道能一起去這樣的地方，高興還來不及呢。”孫小紅道。

“沈家的那個孩子，你覺得怎麽樣？”李尋歡道。

“那孩子對龍兒應該是一番真情。隻是，他是花開富貴之中的一個。”孫小紅道。

“回頭你去問問龍兒？”李尋歡道。

“嗯。”孫小紅道。

“出海的時候，順便走一趟東瀛？”李尋歡道。

“大哥，你還是放不下中原。”孫小紅道。

“中原從來都不缺忠臣良将。隻要天子下狠心，北地和西域突不破邊關。東瀛雖然在海外，卻最麻煩。”李尋歡道。

“木赤呵和鷹眼這樣的人，都是能抵十萬大軍的人。這一次，北主和西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孫小紅笑道。

“他們還是小瞧了天子。”李尋歡道。

“天子可沒小瞧大哥。”孫小紅道。

“我倒是希望，天子已經忘記了我們。這樣的話，我們又何必離開中原？”李尋歡道。

“大哥這樣的人，誰能忘記？”孫小紅道。孫小紅的語氣之中，有明顯的驕傲。

“小紅，睡吧。這些天，你也奔波累了。”李尋歡道。

“睡不着。大哥，再說會兒話，好不好？”孫小紅朝李尋歡的懷裏拱了拱。

“好。”李尋歡笑道。

“大哥，你說，我們這麽多人，得要多大的一艘船？”孫小紅朝李尋歡的懷裏偎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再大的一艘船也不夠。”李尋歡笑道。

“我這不是怕那邊有些東西沒有嘛。”孫小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帶什麽，我們就帶什麽。”李尋歡笑道。

“大哥，我還想帶……大哥，你取笑我！”孫小紅輕輕地在李尋歡的腰間掐了一下。

“小紅，我沒有取笑你。有備無患。省得那些孩子一下子不習慣。”李尋歡道。

“嗯。”孫小紅道。

“大哥，那些東西，你打算交給天子麽？”孫小紅道。

“不了。”李尋歡道。

“朝廷要打仗了。”孫小紅道。

“朝廷缺的，不是那些東西。”李尋歡道。

“那倒也是。”孫小紅道。

“大哥，那些東西，我不想帶。”孫小紅道。

“不帶。”李尋歡道。

“那就由它了。”孫小紅道。

“你說由它，就由它。”李尋歡道。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孫小紅在黑暗中笑了。

“想到什麽了？”李尋歡問道。

“大哥，好想馬上就走啊。”孫小紅道。

“等他們到了，我們就走。”李尋歡道。

“大哥，你說，我們到時候要不要蓋一間一模一樣的房子？”孫小紅道。

“你說蓋什麽樣的，就蓋什麽樣的。反正有幫手。”李尋歡道。

“咯咯。”孫小紅笑得更開心了。

“又想到什麽了？”李尋歡笑道。

“大哥，我在想，你啊，阿飛啊，小葉啊，小傅啊，小路啊，砍木頭蓋房子是什麽樣子的。還有荊無命啊。想想荊無命扛木頭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孫小紅笑道。

“阿飛打漁的樣子，你不也看過？”李尋歡笑道。

“大哥，我好開心。”孫小紅的聲音很歡喜。

“我知道。我也開心。”李尋歡笑道。

“不行啊，還有好多東西忘了。一說蓋房子，就想起來了。”孫小紅道。

“不着急。慢慢想。”李尋歡道。

“不行。我得先記下來。回頭又得忘了。”孫小紅在床上坐了起來。

“來，躺下。”李尋歡輕輕地握着孫小紅的手，将她拉得躺了下來。

“明天我和你一起記。你說，我寫。”李尋歡道。

“好啊。”孫小紅道。

“睡吧，小紅。”李尋歡輕輕地将被子朝上拉了拉，在孫小紅的後頸處掖了掖，說道。

“嗯嗯。”孫小紅輕輕地摟着李尋歡，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睡夢之中，孫小紅的嘴角，猶在微笑。

李尋歡還沒有睡着。

借着從亮瓦上透入的月光和星光，李尋歡一直在靜靜地看着于睡夢中時而微笑、時而呢喃的孫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