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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探了她的額頭,确定沒發熱,程梓明始終安靜地坐在床邊,任由周一諾抱着他的胳膊。
鼻頭紅紅的周一諾呆呆地看着他,什麽話也不說,偶爾用頭抵着他的肩膀,偶爾擡起頭來看他的眼,然後嘿嘿地傻笑。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鼻子裏面放大泡。”程梓明寵溺地看着她,心隐隐地疼着。多麽容易滿足的姑娘,還是她的心意最重要,那些有的沒的說再多,如果她不開心,一切都是徒勞。
最大的煩惱終于解除,精神放松,程梓明眯起眼打了個哈欠。
周一諾拽着他的手,把他往床上拉,“困了吧?陪我睡一會,我吃了藥,也覺得困。”
“你睡吧,我就在這兒陪你,哪兒都不去。”明白這是怕他趁她睡着偷偷溜走,程梓明绾好她頰邊沾濕的發絲,認真地說道。
“不,我要跟你困覺!”休想騙人,看他眼睛裏的血絲就知道,這家夥夜裏肯定沒睡好。雙手箍住程梓明的胳膊,周一諾努力把他往床上拉,左手拼命使勁,右手仍不太敢用力。
十分鍾前還在哭哭啼啼的姑娘,隻因爲他一句不分手,重新煥發了活力一般。她嬌俏地模仿着阿q,把他當作了吳媽,興奮地嚷嚷着要困覺。這傻姑娘,知道困覺和睡覺的分别嗎?程梓明清咳兩聲,掩飾着自己的尴尬。
他不答應,周一諾也不動彈,皺着眉抿着唇,繼續兩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胳膊擰不過大腿,程梓明搖了搖頭,俯下身脫了鞋,陪她一起躺下。怕碰着她受傷的胳膊腿,沒敢離她太近。怎料這姑娘變身大章魚,翻了個身就把胳膊腿全壓在了他身上。
“這條是傷腿,”周一諾朝他眨着眼,右胳膊揚在腦後,努力離他更近一點,聲音裏帶着嚴肅的威脅,“如果你偷偷跑掉的話,它會疼的。”
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程梓明再次表示,“我說過了,我不走。”
周一諾搖搖頭,嘟起的嘴明顯表明她不信任這家夥,之前還說要跟我結婚咧,被我媽幾句話吓得拔腿就跑,信你才怪。
“你媽,真的不反對了?”握着她的手,程梓明的眼神裏含着期待。
周一諾點點頭,眼睛閃閃發亮,唇角全是笑意,“程梓明,你愛我嗎?”
從來沒當面被問過這個問題,程梓明的耳尖騰地紅了。怎麽不愛呢,如果不愛她,聽說她受傷時怎麽會那樣驚惶無措,怎麽會因爲她母親的質問,對自己自己單薄的付出産生強烈的疑問?想起這些日子害她流的淚,對比她現在愉快的心情,他心虛地點了點頭,并在心裏發誓,就爲了你這樣的笑容,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那我們去領證吧。”摸着他的鎖骨,周一諾輕笑出聲。
程梓明瞬時呆住,他認真地看着這個笑容滿面的姑娘,她的眼神裏沒有戲谑,反而格外坦誠。發現程梓明愣神,周一諾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緊。
吻了吻她的手背,程梓明輕快地說了一聲,好。
變魔術一般,笑容又堆滿了她整個臉頰。
若是别的事,周一諾肯定會斜他一眼,鄙視他沒有節操,剛才還像貞潔烈女一般不要不要嘛,轉眼就變成了不要停不要停。可現在他們在談論結婚的事,尤其還是在這樣大反轉的情況下,她拉住程梓明的胳膊,像條開心的泥鳅,以殘廢之軀在床上快樂地搖擺,“真的嗎,真的嗎?你說話算話?”
經此一役,程梓明的信任度算是跌破了冰點,導緻她一再懷疑他說出的話,總覺得他在騙人。
抓住她作亂的小手,程梓明面色通紅地點點頭,再次确認了這個消息。
“你明天能請假嗎,你們駐地所在的派出所遠不遠,明天早上我們早點去吧?”興奮的姑娘眼睛忽眨,想想這個,想想那個,“張哲告訴我了,政審已經通過了。”
“那我等會請個假,”程梓明親了親她的手,有些抱歉,“但是我後天還要外訓,可能得一個多月。”
“我知道,小宇子告訴我了,你去呗。”周一諾不以爲然,仿佛隻要辦了明天的事,你愛上哪兒玩上哪兒玩去,我才懶得管你。
她肯定在來之前推演了各種方案,不然不會帶了戶口本坐火車。即使這樣,這也确實是她最想要的結果。看她如此快樂,如果能讓她繼續這樣快樂下去,容忍她的那些小心計,又有何不可呢。
周一諾還沉浸在征服程梓明思想包袱大山的喜悅中,絲毫沒有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的窘迫。夏衫本就單薄,程梓明更是一套體能服直接沖了過來,溫軟的女人在懷裏亂動,身體的某個部位早就無比膨脹。他始終保持着仰睡的姿勢,奈何周一諾爲了靠他更近些說話,又往上爬了爬,動作間傷腿直接蹭到了某處。
“咦~~~”周一諾拉長了音調,揶揄地看着他。
耳朵紅得要滴出血來,程梓明還在故作鎮定,拍了拍她的大腿,用手将其固定在上腹部,叮囑她别亂動。
周一諾再次吻上他的唇,程梓明熱情地回吻,喘息聲逐漸加重,周一諾右膝使了力,竟然打算直接翻身坐起。
“叫你别亂動!”程梓明急了,把周一諾摟在懷裏,一個側身,把她放回床上平躺,自己也同樣躺下來,深呼吸。
周一諾翹起嘴,氣鼓鼓地瞪着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三個多月沒見,他的身體倒是比思想誠實,想要就是想要,沒有任何不得已。
“你的傷還沒好,别亂動,你再這樣,我不碰你了。”側過頭看着生氣的姑娘,程梓明加重了語氣。
“不難受嗎?”周一諾小心地望着他。
程梓明歎了口氣,怎麽可能不難受,心愛的女人就躺在身邊,下次見面還不知何時何地。曾經的巅峰快感存留在記憶中,各種激素在血液中奔流,但現在的他實在沒有心情,平複着呼吸,他認真地說,“你要是傷了,我會更難受。”
“哦,”周一諾不敢亂動,隻是靠近了些許,拉起程梓明的手,“啊,我忘了告訴石頭我今天不回去,他說中午來送我的。”
想起那個家夥,程梓明嗤笑一聲,“他不會來了。”
雖然程梓明這麽說,周一諾還是覺得過意不去,明擺着程少校小心眼,認爲石頭自作主張編造事實欺騙他的感情。可如果沒有石頭這臨門一腳,程梓明又怎麽有機會直面自己的内心呢?
作爲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周一諾執意給石頭撥了電話,她言語輕快地說,“中午不用送啦,謝謝石頭兄弟。”
李東石一聽,好,有戲,看來這謊沒白撒,多多少少也算出了點力。
拿過她的手機,程梓明語氣陰沉地加了句,“幫我跟波哥請個假,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明天下午,咳咳,送完你嫂子再歸隊。順帶把我辦公室抽屜裏裝着函調材料的檔案袋和證件一起送過來,對了,在衣櫃裏挑一身便裝,跑步過來!立刻!”
“以權謀私啊你!怎麽能這樣欺負人!”跑步過來怎麽也得二十分鍾吧,雖然對你們來說,這也許不算什麽,可體能訓練怎麽能這麽用呢?沒有比這更缺德的了。
挂了電話,程梓明抱住周一諾,理由說得極清楚,“外面太熱,不想你跟着一起折騰。”
周一諾鄙視地将他瞧着,“你好意思勞動一個傷員,要去自己去,我還想在這吹空調呢,你懂不懂什麽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額頭抵上她的,程梓明壞笑着,“那你就不怕我走了就不回來了?”
聞言,周一諾抓住了他的衣領,龇牙咧嘴,目露兇光,“你敢,我打斷你的腿!”
石頭不光送來了程梓明需要的衣物和材料,甚至還貼心地送來了午飯。他繃着臉,朝程梓明敬了個軍禮,對周一諾喊了一聲,嫂子威武。
拿檔案袋拍在他屁股上,車鑰匙抛給他,程梓明笑着送他出門。
石頭難得開心得像個少年,臨出門前,他把着門,又朝周一諾喊了一嗓子,嫂子,我們要吃糖。
整個下午和晚上,兩個人都膩歪在一起聊天。
再三詢問不回去過夜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麽不良影響,程梓明嚴肅認真地說,我老婆全身多處骨折,我走不開。
一邊去,誰是你老婆。周一諾抿着嘴笑。
程梓明的手指點在她的眉心,笑而不語。
這一夜睡得特别安穩,周一諾早早地醒來,卻發現程梓明睜了眼在看她。
“吓死人了,一聲不吭的。”她一邊揉着眼,一邊砸了他一拳。
“起來吧,我們打車去。”程梓明撫着她的發,看她點頭,抱她去衛生間洗澡。
軍婚的手續看上去也不是很繁雜,并沒比排在他們前面的一對新人花費更多時間。拿到蓋了鋼印的紅本本,周一諾無比激動地拉着程梓明合照,兩人把各自的證件拿在胸前,頭抵着頭笑得甜美。
收到周一諾發來的照片,陸宇直接爆了,他在辦公室上蹿下跳,激動萬分,一邊揮舞着手臂,一邊嚎叫,就知道,就知道你永遠這麽雷厲風行,這一仗幹得漂亮!實在是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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