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破舊的馬車上，一路出了城。

沐凡塵雖然跟張淼互相不待見，可畢竟是年輕人，三人湊在一處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中午。

“公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米粒兒好奇的問道。

沐凡塵搖了搖頭，道：“這個地方我也是聽說，并沒有去過，很多人說要想去那個地方，可遇不可求。”

“哎喲，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米粒兒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道，“那不應該是仙境麽，或是畫中仙什麽的，怎麽說也是好地方啊，公子去捉什麽妖？”

挑了挑眉，沐凡塵道：“你不是沒上過學麽，怎麽懂這麽多東西的？連畫中仙都知道。”

張淼也覺得米粒兒挺淵博，他是書讀得多才知道畫中仙的傳說，米粒兒是怎麽知道的？

可是一聽沐凡塵質疑米粒兒，他不高興了：“米粒兒冰雪聰明，知道這麽點小事情有什麽奇怪的？”

米粒兒呵呵笑了兩聲，突然眼前一亮，她指着路邊的面攤道：“看，那裏有吃的！”

雖然吃了藥丸，早飯也沒少吃了，她還是有些餓了。

張淼看着眼前油乎乎的桌子和髒兮兮的凳子，不知道該坐不該坐。

看米粒兒跟沐凡塵一屁股就坐下了，他咬咬牙，也坐了下去。

米粒兒笑道：“張二公子，你生活無憂，不知道有時候能找到這樣一個吃飯的地方，有這樣一張凳子坐，就是天大的美事兒了。”

“我受的苦是另一種。”張淼并不怎麽贊同米粒兒的話。有人受的是身體上的苦，有人受的則是精神上的苦。

沐凡塵冷笑一聲，道：“你去問問乞丐，他們願不願意跟你換換人生？即便是要承受你所受的苦。”

張淼張了張嘴，突然說不出來話了。他聽小厮說過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很多人爲了能多讨些錢，将自己的腿給割了。

這樣的人。一定是願意跟他換一換的。

雖然覺得沐凡塵說話太過直白殘忍，可是米粒兒卻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經營面攤的是對老夫妻，頭發都已經花白了，牙也差不多掉光了。

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将面端了上了。

“我們這裏還有醬好的肉。三位要不要來上一盤？”老婦人門牙漏風，倒是很會招攬生意，“都是家裏養的豬，肉挺香的。”

米粒兒如今草木皆兵，她并不答話。而是先看看沐凡塵。

沐凡塵笑着點點頭。

米粒兒這才放心了，她笑着對老婦人道：“那就來三盤肉吧，大娘。對了，要瘦肉多的！”

張淼推辭道：“我吃不了一盤肉，面已經夠多了。”

“我知道你吃不了。”米粒兒毫不客氣的道，“那是給我吃的。”

跟張淼接觸的時間長了，米粒兒發現她一開始對他性格的判斷是錯的。張淼雖然有時候敏感多疑，可卻是個心思純淨的孩子。

有時候毒舌，卻并沒有什麽壞心眼。

在那樣的情形下長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

所以米粒兒對他的态度也親近了不少。

沐凡塵也是如此。雖然心裏嫌棄他，可是卻在一點點引導他了。

“張二公子。”沐凡塵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面，開口了。

“你們以後叫我張淼吧，總是公子公子的叫着煩。”張淼道。

“張淼，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沐凡塵問道。

張淼想了想，道：“有人說過，可是說法不一。有人說我是被邪魔附體了，有人則說我的眼睛是陰陽眼，就是能看到那些東西。總之都說這不是好事兒。”

“他們都沒有說對。”沐凡塵道，“你的眼睛叫做天眼。”

“天眼？”張淼被這高大上的名稱給驚了一下。他好奇的問道，“不是隻有得道高僧才能開天眼麽？再說，開天眼看到的就是這些東西麽？”

“你也知道，隻有修爲很高的人才能開天眼。我的修爲不低，可是僅憑我的眼睛，卻不能完全準确判斷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人是妖。”沐凡塵解釋道，“天眼也是分很多等級的。有人隻可以見鬼，有人可以見妖見鬼，有人則可以預見未來。有人則可以看到前世，當然，那些得到的高僧還能看到神仙。”

“可他們總是能看到壞的東西麽？”張淼問道。

沐凡塵搖了搖頭：“這個因人而異，可是大多數人還是想看到壞的東西，這樣他們才能捉妖。”

張淼懵懵懂懂，覺得自己都聽明白了，可是卻有些不太明白。

“我多希望有你這樣一雙眼睛，這樣我捉妖的時候省了多少力氣。”沐凡塵感慨道。

“可我……”張淼本來想說可我捉不了他們，可是突然意識到，原來他可以學一些本事傍身，這樣那些鬼怪就不敢動他了，他看到他們也就不怕了。等他一身本事的時候，那些鬼怪隻能躲着他了。

像是沐凡塵這樣的捉妖師，就不用每天在他身邊轉悠了，他再也用不着那些符紙了。

沐凡塵看他懂了就不再說了。

“公子，你們是要去哪兒啊？”老婦人問道。

“我們聽說這附近有個集市，那裏有很多寶貝，想要去逛一逛。”沐凡塵接話道。

米粒兒好奇的看了沐凡塵一眼。

平時她都是發言人，沒想到今天沐凡塵居然主動搭腔了。

“那個地方不好找啊，”老婦人道，“很多人都找不到地方。”

“我知道，所以還請大娘指點一二。”沐凡塵将一錠銀子交到老婦人手裏，道。

離開了地方，米粒兒埋怨沐凡塵：“我看她那個樣子，就算是咱們不給銀子她也會說的，爲什麽還要給她銀子？”

“因爲我說的那個地方，有很多條路可以走過去，可我想知道最近的一條。若是等到晚上再去，就不好了。”沐凡塵道。

張淼緊緊挨着米粒兒走，有些害怕的問：“咱們到底要去什麽地方？”

沐凡塵瞟了張淼一眼，陰森森的道：“要去一個你即便跟在米粒兒身邊，也什麽都能看到的地方。”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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