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凡恩躺在床上，臉色發青，昏迷不醒。
他喘氣很急，每次喘息間，米粒兒都能聞到很難聞的味道。
雖然不怎麽通醫術，可是跟在沐凡塵身邊捉妖這麽久，米粒兒也感到不對勁了。
“公子，沐大公子真的不是生病了。”米粒兒低聲道。
沐凡塵點點頭，他也是這般覺得的。
“貼一張驅魔的符紙試試。”米粒兒想着沐凡塵平時捉妖的手段，道，“不管能不能起作用，姑且一試。”
沐顧氏也在一旁着急的道：“對，對，試試!”
他們現在都将沐凡塵當做了救命的稻草。
大嫂玉氏站在沐顧氏的身邊，雙唇緊抿，一言不發。
沐凡塵将符紙貼到了沐凡恩的額頭上。
若是沐凡恩的身體裏真的被什麽妖物侵占了，這張符紙貼上去之後，他一定會大鬧特鬧，到時候沐凡塵再出手，就能将他體内的東西驅逐出去了。
可是貼了半晌，沐凡恩仍然沒有蘇醒的迹象。
他隻是喘息聲加重，開始胡言亂語了。
沐凡塵跟米粒兒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十分的額嚴重。
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沐凡恩的身體裏沒有妖魔，可是這又解釋不通，爲什麽他會胡言亂語。
另一種就是沐凡恩身體裏的妖魔，比沐凡塵的法力要高得多。
不管是第一種搞不清楚原因還是第二種又遇到了大妖魔，事情都夠棘手的了。
“彩虹。”沐凡恩翻來覆去，不停的叫着這個名字。
“彩虹是誰？”沐凡塵聽了半晌，終于聽清楚沐凡恩在喊什麽，起身問道。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沐顧氏搖頭道：“咱們家裏沒有一個叫做彩虹的人，親戚中也沒有。”
沐常也道：“跟凡恩交往的朋友中，也沒有這個名字。”
米粒兒看了一眼仍然緊抿着唇不說話的玉氏，隐晦的道：“有沒有可能更是京城什麽姑娘叫這個名字？”
彩虹這個名字，在這個時代，實在是太過通俗易懂，跟她的“米粒兒”有異曲同工之妙。
沐凡恩平時接觸的都是貴女，那有沒有可能認識了一個平民姑娘，所以有了什麽糾葛？
“對對，把平時伺候凡恩的小厮都給我叫來！”沐顧氏大聲吩咐下人道。
小厮跪了一地，沐顧氏一臉嚴肅的道：“我問你們什麽，你們要如實的說！你們說，凡恩有沒有去那煙花之地？認識一個叫做彩虹的花魁！”
米粒兒絕倒，哪個花魁會取彩虹這麽一個一聽就是樸實姑娘的名字？
果然，問了一圈，還是沒有彩虹這個人。
“他興許說的不是人名？”沐常在一旁着急的道。
沐凡恩可是沐家的頂梁柱，容不得有一點的閃失。
玉氏猶豫了又猶豫，最後終于下定了決心，傷心的開口道：“彩虹這個女人，我知道。”
“你知道？”沐凡塵看着玉氏的表情，一下就警覺了起來。
“我知道有什麽奇怪的？”玉氏的表情很是複雜，她的聲音裏既有無奈又有傷心，“我一直都知道這個名字。”
“她是誰啊，你快說。”沐顧氏已經沒有心思管玉氏的情緒了，現在治好沐凡恩的怪病才是正經。
“她是凡恩的第一個女人，”玉氏冷笑了一聲，道，“我倆成親，不過是因爲他沒法跟她在一起了，才娶得我。”
米粒兒看着玉氏滿臉嘲諷的樣子，很是同情玉氏。
沐凡恩昏迷不醒的時候，喊得還是那個彩虹的名字，玉氏得多麽傷心啊，倆人夫妻做了這麽多年，居然比不上對方的一抹心頭血。
“那個彩虹，是嶺南一家養蛇人的女兒，當時凡恩遊曆到那裏，不知道怎麽就喜歡上了那個女人。”
“你怎麽知道的？”相較于米粒兒現在正在泛濫的同情心，沐凡塵對玉氏倒是疑惑滿滿。
“他跟我說的啊。”玉氏冷笑連連，“他不止一次跟我說過這個彩虹。跟我說她如何的單純善良，我自然是知道了。”
“你跟凡恩，不是一直挺好的麽。”玉氏給大家的感覺向來是大氣溫婉的，像是這樣偏激的時候還是第一次，沐顧氏一臉意外的問玉氏。
玉氏低下頭平複了半晌情緒，才擡起頭慢慢道：“難道我要将這些事情告訴所有人麽，娘？”
沐凡塵聞着屋子裏的味道，看着沐凡恩的臉色，吩咐下人：“去給我倒碗酒來！要烈的。”
将沐凡恩的手割破，滴進酒碗中，再拿出一張符紙來扔進去，酒碗中就着起了火來。
隻不過那火光居然是黑色的。
若是盯得久了，總覺的黑色的火焰中，有一條條小蛇在遊動。
“我大哥他，中了蛇毒。”沐凡塵肯定的道，“大家不要太擔心，既然是中毒，隻要找到解藥，我大哥就不會有什麽事兒。”
“咱們去哪兒找啊？還有凡恩能等多久啊？”沐常不再擺出以前高高在上的架勢，連忙問道。
沐凡塵從懷裏拿出給米粒兒吃的藥丸來塞進了沐凡恩的嘴裏，道：“這些藥丸一直讓我大哥吃着，再找大夫來，将那解毒的藥給我大哥吃着，這樣應該能堅持上一段時間。”
“大嫂，你說說的那個叫做彩虹的女人的具體位置。”沐凡塵問玉氏。
玉氏想了想，道：“凡恩每次都語焉不詳的，沒說清楚她在哪兒。不過我記得他以前說過，那個彩虹在嶺南最高的山下住，說那裏最适合養蛇了。”
沐顧氏抓着沐凡塵的胳膊，急切的道：“凡塵，現在就出發吧！趁着天還亮！我把府中最好的馬車給你趕着，再配上幾個車夫！得到了解藥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你哥哥的毒耽誤不得啊！”
米粒兒看着沐顧氏跟沐常，本來剛才在心疼玉氏，現在又開始心疼沐凡塵了。
連頓飯都不讓吃，剛剛進了府就趕着離開，這沐常夫婦，心也是夠偏的了。
再看看沐凡塵面無表情的臉，米粒兒更難過了，她清了清嗓子，拿出沐凡塵平時的架勢來，道：“夫人，我們要去嶺南那麽遠的地方，需要準備挺多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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