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老人凄慘的一笑道，“代價實在是太大太多了。”
這些内裏是蛇外表是人的蛇人，一輩子都不能離開嶺南。
隻要邁出嶺南一步，他們就會立馬死去。
雖然都是死去的結果，卻會遭受各種折磨。
“你親眼看過？”米粒兒好奇的問。
“我自然是看過。因爲我當時就想離開這個地方，可是晚走了一步，親眼看着我的同伴變成了血水。”老人閉了閉眼睛，并不想回憶。
米粒兒好奇的道：“嶺南這麽大，爲什麽要離開？在這裏生活也挺好啊。”
“嶺南雖然大，可是這裏的土地，卻種不出糧食，山上的果實，都有劇毒。飛禽很難抓住，走獸越來越少，我們活着實在是太艱難了。”老人道，“這還不是所有的代價。我們變成蛇人之後，既不能生出人來，也不能繁衍出蛇，隻能這樣度日如年的活着。”
米粒兒聽這都忍不住同情他們。
既沒有吃的，又沒有後代，還離不開這裏，這不等于将所有的希望都磨滅了麽？
“那你們爲什麽還要變成蛇人？”米粒兒不解的問。既然變成人一點都不快樂，那就繼續做蛇吧。
“可是做蛇也是一樣被詛咒的。”老人指着地上的一條蛇，道，“你看看他的眼睛，跟人的一樣。他們離不開嶺南，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變成人了。”
而且看着旁人都變成了人類，即使知道變成人之後是受苦，也要嘗試一下。
“不管修煉與否都會變成人，所以即便是思恩這樣上千年的蛇妖，都沒能自己修成人形，隻能一個接着一個的換身體。”老人道，“即便是有一個半個的能夠修成人形，大家也不允許他跟旁人不同。”
看着老人憂傷的樣子，米粒兒一下就猜到了，他口中難得修成人形的蛇妖就是老人自己吧？》
“其實你們不來，彩虹也要放棄自己的族人了。她已經悔恨很久了。”老人歎了口氣，道，“她找到古術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使用了這個古術，換得了人身，居然要付出這麽多的代價。”
嶺南的人類越來越少，可是這些族人卻越來越壞。
他們找不到人類的身體替換，就自相殘殺。
若隻是爲了活着搶占旁人的身體還能說得過去，有時候同類之間搶占身體，隻是因爲長得好看，或是更健壯一點。
整個嶺南，差不多都是蛇人，作爲同類，本來該相互扶持，可是他們卻互相殘殺。
彩虹看着自己放棄成仙換來的一切，早就生出了悔意。
“再加上沐凡恩的事情，這麽多年來，她從來沒能釋懷，你們這次來，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老人連連歎息。
想到剛來嶺南時候，見到的第一個人，米粒兒也跟着歎氣。
那麽活潑可愛的鈴铛，居然是一個滿懷心事，已經傷心絕望的萬年大妖。
那時候她叫沐凡塵叔叔，想要沐凡塵帶她走的時候，到底是有幾分是真的？
或許她真的想變成普通的人類，跟沐凡塵一起回到京城，回到沐凡恩的身邊去吧？
老人顫顫巍巍的跪在了地上，仰起頭來懇求道：“我們這些蛇人，雖然罪不可恕，可是也不至于滅族。就讓我們自生自滅吧！”
米粒兒看向沐凡塵，等着他做決定。
沐凡塵沉思半晌，道：“咱們回京城吧。”
米粒兒自然是沒意見。因爲她知道，有時候活着比死了更折磨人。
“你送送我們吧，我還有些問題想要問你。”米粒兒對老人道。
老人立馬應了下來。
在出嶺南的路上，米粒兒問老人：“你知道彩虹跟大公子是怎麽認識的麽？”
老人點頭道：“我自然知道。”
沐凡恩遊曆到嶺南的時候，嶺南差不多就已經被蛇人給占據了。
可是還有許多蛇沒有找到身體。
于是蛇人就在林子中挖下了陷阱，獵捕來到這裏的外地人。
沐凡恩跟自己的兩個保镖就掉進了陷阱中。
彩虹那日恰巧就在山下的寨子中。
她一眼就看到了已經暈倒了的沐凡恩。
劍眉星目，偏偏又文質彬彬。
萬年間，彩虹雖然見過不少人間的美男子，卻獨獨對沐凡恩一見鍾情，哪怕沐凡恩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于是她就謊稱自己的養蛇女，照料受了傷的沐凡恩。
沐凡恩平時接觸的都是端莊古闆的京城貴女，對于活潑可愛的彩虹也喜歡非常。
倆人自然而然的就相愛了。
可是沐凡恩作爲沐家的長子，要參加科舉，要爲官，要光耀門庭，還要傳宗接代，自然是要離開嶺南了。
可是彩虹卻受了詛咒，不能離開那裏。
她十分想留下沐凡恩，可是沐凡恩卻要帶彩虹走。
正在這個時候，白衣女出現了。
“我記得那個女人生的很是古怪。”老人回憶道，“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人身上的那股剛強，氣質很是動人，動人到讓人注意不到她的長相。”
聽他這麽一描述，米粒兒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女人。
“公子，你記不記得無名竹樓中挂着的那幅畫？”米粒兒靈光一閃，想了出來，她大聲問沐凡塵，“那個女人不就是這樣麽！”
沐凡塵想了半天，也記不起來了：“我對女人的樣貌不感興趣。”
“啊，不感興趣？”米粒兒失望了。全靠她自己，也記不準啊。
沐凡塵卻會錯了意，他連忙安慰米粒兒道：“當然，我最記得你的樣子了。”
“……”被莫名其妙喂了一顆糖，米粒兒還是挺滿意的。
“後來呢？”米粒兒問。
老人想了想，道：“後來，後來我也不知道爲何，沐凡恩就喜歡上了那個白衣女，對彩虹越來越疏遠了。直到有一天，沐凡恩跟那個白衣女離開了。”
“是不是沐凡恩發現了你們蛇人的秘密，所以不能忍受？”米粒兒問。
老人的臉色并不好看，他低頭半晌，道：“我早就勸彩虹，這個方法不可行，可是彩虹卻不聽我的。直到她付出了代價，吓走了沐凡恩，才開始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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