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用魏宮令會是去看雲裝。
由百果帶着走了許多路,最後來到一個陰暗潮濕的院落。四周草木頹敗荒廢,滿目皆是枯黃。和夏皺眉,雲裝就居住在這裏?
百果:“姑娘,這裏就是安置雲裝的地方。”
“我聽人說她病得很重?”
百果垂首恭敬回答:“前段時間她不太聽話,所以那些近侍就好好教訓了她一番。估摸着是還沒适應大魏的氣候,風土不服導緻的吧。”
和夏瞟了他一眼,低頭避開門框上垂落下來的藤蔓踏進去:“她這麽一個心高氣傲的女子,本來還想着做大楚皇後呢,不料一着不慎,被千裏迢迢送來大魏,連個小小妃嫔都沒撈着,被容大哥賜給近侍當玩物了。你說她心裏氣不氣?”說着,嘴角彎起一道弧度。
百果附和道:“自然是氣得不行。不過也是她自作自受,沒什麽可怨旁人的。”他小心翼翼地伺候這位姑娘。要知道現如今“和姑娘”三個字在大魏簡直比聖旨還管用。
他眼見着和夏率先進了屋,偷偷擡袖抹了把冷汗,跟了進去。和姑娘簡直比陛下還要難伺候。有時候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把寒光凜凜的冰刃,好似下一秒就要在你的心肝上戳個血窟窿。
屋裏面室徒四壁,除了四面牆之外就隻剩下一張破敗的木床了。一個灰衣女子蜷縮在床角,不時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沒想到自己如今會是此等境地吧。”和夏涼涼開口。目光如炬,釘在她的背脊上,恨不能當場掐死她。如果不是她,阿錯恐怕就不會死得那麽慘烈!
不過死對于這種女人來說簡直是恩賜,她才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
雲裝背脊僵了一下,緩慢地轉過身來,見到和夏的那一刹那瞳孔猛地一收縮,随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咳嗽。
和夏冷笑:“見到我你不用那麽激動。”
雲裝咳得面色慘白,伏在床上重重地喘息:“是你……是你想出來讓我聯姻的吧。”
和夏微揚頭一絲冷意掠過眼睛,凜然不可侵犯道:“沒錯!”
“呵呵……”雲裝體力不支地俯身倒在床上,笑聲滲人,“你恨我吧?你一定非常恨我吧!”
“是!我恨不得将你碎屍萬段!不——這都不能解我的恨!雲裝,你我之間何怨之有?你竟狠得下心腸聯合那個人對我和阿錯下手!”
“我嫉妒你!憑什麽你能被那麽多人保護着?而我一介孤女卻要在波詭的後宮中摸爬滾打?憑什麽國師會如此寵你、縱你?而我卻要被楚恒抛棄?你我不都是孤女嗎,啊?你和我一樣啊!我們都一樣!爲什麽你我的命運卻大相徑庭呢?我不服!我不服!”
和夏心驚,厭惡地轉開視線:“僅僅是因爲嫉妒,你就可以問心無愧地對我們下毒手了?僅僅是因爲嫉妒?”
雲裝恨恨地一拳錘在床上:“對!就是嫉妒你!嫉妒你什麽都有,而我卻一無所有!”
多麽荒謬可笑的理由呐!嫉妒?
怒意積聚在眼裏,和夏一甩袖子轉身離開,冷聲道:“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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