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盧象升就安穩住了陣腳，開始全軍推進，也不試探了。

人叫馬嘶，各方将官，一一奔赴自己的防守陣線，跟進。

後金方向，也密切關注他們。

“盧象升他們結的什麽陣？”皇太極手拿望遠鏡，奇怪的問向邊上的心腹。

依後金從前的經驗，往日明軍的戰陣，懦弱些的，就算步兵與騎兵也全員龜縮在車營裏面，任大清鐵騎四面圍攻。

然而，現在盧象升他們步兵在兩翼，騎兵在中間，這是打什麽仗？

豪格更狂笑道：“這擺的是什麽陣？他們步陣間一個個空蕩蕩的，我鐵騎沖進去，他們不就破了？”

皇太極凝目沉思，搖頭說道：“永遠不要小瞧了盧象升，明國中他也算能人，他這樣布陣，自有自己的道理。我們先試探一下！”

代善也附合說道：“看他們前方十幾個小陣，四面都圍以戰車，每陣間又離得不遠。明國的鳥铳犀利，而且盧象升和朱家軍的關系不錯，以免不會擁有朱家軍一樣的火器。這樣一來，他們相互間可以支援，想沖破他們各個軍陣，很不容易。我大金恐怕會損失慘重！”

豪格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我們退兵？”

代善見豪格這麽說，眼中寒光一閃，不過轉眼間，又恢複溫和的樣子，說道：“肅親王，對面是明國的盧象升。是除朱家軍之外的第二大強軍，需得謹慎，不可輕敵浪戰。相信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太極聽到代善這麽說，也眉頭一皺，心下對豪格的跋扈不滿。掃了他一眼！

很快！

後金方面的試探開始了。

又是一隊萬人多大軍沖了過來，然而，接待他們的果然是明軍士兵們集體的火器攻擊。而且，果然不出所料，競然是朱家軍第二代火器。

在這些火器中，還加有小佛郎機炮。

佛郎機炮的霰彈，威力略差過紅夷大炮，但威力同樣非比尋常，更别說改良過的朱家軍産品。

這也是盧象升的底氣所在，因爲他和朱家軍的關系不錯，能購到他們中等的火器産品。

等到這一萬多後金騎兵過來時，盧象升大手一揮，各小陣佛郎機大炮怒吼。轟轟聲響中，成千上萬的彈丸，争前恐後的竄出炮口，在濃重的白煙内，化作金屬之雨，攻向後金那邊。

立時，後金那邊慘叫與混亂中，不論身披輕甲的弓手，或是人馬皆重甲的死兵，都倒下了一大片。

清騎的沖勢威力與陣列立時一緩，不過在慣性下，後面仍然還有大量的士兵沖過來。

明軍陣前白煙籠罩，己經讓人看不清陣内外動靜，雙方視線受阻。不過彈丸不需要眼睛！

明軍這邊的火器攻擊距離遠大于後金的箭頭和部分火器，所以目前來講，盧象升大占優勢。

漫天疾飛的彈丸中，不停有後金士兵中招，他們人馬皆密密麻麻血洞，讓人看了害怕。陣前凄厲的嚎叫。無數浴血狂的馬匹，四下翻滾沖撞。真是人間地獄！

“萬人敵！”

然，盧象升的手下，不可能全部裝備火器，也不可能有大量的全是優良火器的可能性。

後金一半人馬還是沖了過來，等到白霧一消，才現沖過頭了，于是大叫的扔萬人敵。不得不說，戰争打到這一年，不管是明軍，還是後金，都認識到了手榴彈的好處。

轟，轟，轟，轟的聲音中。

各軍陣間，響起一個又一個萬人敵的聲音。不止是明軍中招，後金那邊也挨了萬人敵。

爆炸聲音一個接一個，最後似乎連成一片。一片的鬼哭狼嚎！

這Tm的，真是醉了，雙方太近了，又不太熟悉山寨近代戰争的打法，競然近距離對拼手榴彈，外加箭頭和火器對射。

不過，盧象升這邊有近十萬大軍，而後金那邊這次隻是一萬多人試探，于是呼。

後金這隻先鋒隊，隻感覺明軍的打擊似乎無處不在，那些沖進口子的清騎，先看到兩側的戰車，外間都插着密密長槍，戰馬不敢靠得過近。

他們擁擠混亂了不少，特别中間地帶，更是人馬衆多。又是佛郎機炮的霹靂聲響，各陣間炮口濃重騰起的硝煙中，讓他們慘不忍睹！

緊要時刻，後金那邊，代善請旨皇太極，前來支援。

将代管的鑲藍旗一部，還有豪格正藍旗一部，有共數千兵馬留守，作爲後備兵力。餘者二萬五千人攻打明軍騎陣。

跟在他後面的這些正藍旗甲兵，沒有與朱家軍打過仗，以前還不以爲然，現在才驚覺，以前各旗戰士，是如何在朱家軍犀利铳炮下挺過來的？

要知道，眼前還不是朱家軍，隻是明國第二強軍，盧象升所部而已呀！

代善飽經戰事，放棄攻打明軍的正面車陣，從該陣的兩翼側面包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明軍火光與铳聲大作，又一次輪回開始了。

代善感覺自己燥熱非常，炎熱的陽光下，嗆人的硝煙味，混合刺鼻的血腥味，吸入肺中，讓人欲嘔。

他知道，自己到了一生中最艱苦的選擇時刻，勝了，這就是自己最榮耀的戰事之一，敗了，自己将埋身于此。

戰車後的明軍，還不斷投出萬人敵，讓車前的清騎們，更加的混亂。相比起沖鋒陷陣的後金，他們顯然更占便宜。

危機之時，代善大吼：“全部下馬步戰，結長蛇陣，狂沖鋒，減少中彈面兒！”

（好家夥，他連山寨物理學知識也懂！）

忽然一聲轟然巨響，一輛戰車後，煙霧中突然爆起一股醒目濃重的火光。幾十個清兵凄厲得滾倒在得，很多人頭臉上，身軀上，滿是密密麻麻的血孔。

代善咬着腮幫子：“沖上去！堅持住，給我堅持住！”

眼前的情況，容不得退縮，代善持着甲喇章京大旗，親自跟在那些刀盾兵身後，指揮沖鋒作戰。

終于，這些清兵奔近戰車前二、三十步，他們腰蹲步闊，弓矢齊。手榴彈狂扔！

明軍掩在戰車後面，又煙霧彌漫，目标不清，不過仍有悶哼聲傳出，顯然，不少明軍士兵中招了。

弓手的掩護下，那些清軍殘餘的刀盾兵狂吼着撲來。

戰陣内，原來還有幾千後金士兵沒有消滅，這會外面又來二萬多，戰場上，雙方一時間呈現出膠着之勢。

盧象升親自擊鼓大叫：“萬勝，萬勝，爲了大明，爲了父老鄉親，殺！”

另一邊，代善也是聲嘶力竭的吼叫：“再沖上去！沖上去，退則死，沖上去才有活路，殺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