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不可掉以輕心!”
順治帝多爾衮看了多铎一眼,淡淡出聲。不過,随之又恐弟弟心疑多心,說道:“流寇近十年來,用兵已久,雖不能與我大軍相比,亦未可以昔日漢兵輕視之。而且,兵源人海戰術,端是厲害,也算豪傑之人!”
說完,目光又轉向心腹,詢問:“可有探明順國可用兵馬,可有北伐明都的打算?”
那心腹大将立刻回答:“順國目前,唯有三條路可行。一爲沖出邊關,二爲打破秦軍,南下。三爲,兵走奇鋒,一舉突然襲擊攻下明國京師。若能傾巢而出,北上兵馬估計會在五十萬之衆以上。”
五十萬以上?
後金殿内,各人都是不約而同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此時的後金,全國兵力可能隻有最後的十五萬左右了。
不過,就在此時,多爾衮點破道:“号稱罷了,估計也就二十萬左右的精銳,餘者四五十萬人皆爲炮灰。當年我大清兵數次入關,皆是如此用兵。”
不過,二十萬左右的精銳,加上幾十萬炮灰,也不能小看呀!
一時間,殿内仍是沉默一片。
突然,範文程站出來,鄭重的向多爾衮說道:“我大清生死存亡在即,臣請立刻進取中原,或與大順聯手合擊,盡滅朱家軍!”
立時,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少時,回過神來的多铎嗤的一聲笑,道:“範學士真會說笑話,我大清生死存亡的時間到了?過于,危言聳聽了吧!”
很快,八旗朝鮮、八旗日本固山額真中的不少人,附合的笑起來,看向範文程的目光,皆是不宵。
耿仲明,尚可喜、馬光遠,孔有德等人一樣陪着笑,不過神情有些尴尬。
龍椅上的多爾衮皺了皺眉,也覺得範文程有些危言聳聽了。不過,轉眼一想,此人,從來不打狂語,今何出此言?
于是,出言詢問。
範文程,行禮後慢條斯理的,說道:“皇上,我大清勁旅自然天下無敵,但此一時彼一時。流賊選擇若攻占明都,很快就會順勢統一天下。亦或者,明皇室滅,朱四海合大義取而代之。然後雙龍争位,那時我大清面對的,就将是一個新起的,強盛的,統一的中原皇朝!”
此言一出,滿堂再次沉默。
殿内的笑聲戞然而止,多爾衮眼中露出慎重的神情,多铎張了張嘴,表情也是僵硬。
他們也不是傻子,細細想來,一下子便發現,範文程所言極有道理。
不管是李自成劍走偏鋒的攻向了明朝京師,還是朱四海故意放任這一結果産生。到時候,不管是李滅,還是朱明滅。
最後總會有一個人笑到最後,而如果這種時候,大清坐山觀虎鬥的話。
呵呵,面對的,就是一個新生的中原統一政權。
就宛新唐,初明一樣。綜觀漢家曆史,任何一個新生的中原政權,都是極符戰鬥力的國家。
統一新生的中原皇朝,對他們清國這種少數種族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那絕對是威脅極大的存在!
但凡,中原定鼎,所做的第一件事,大多數就是對塞外用兵,秦、漢、唐、明,無不如此。可顯國威,又可保邊關多年無事!
以宋國之弱,都有北伐燕雲之舉。要是勝利者是朱家軍的話,簡直就是細思極恐。就算是李部,幾十萬大軍,随時可再起,也能對後金這邊形成極大的威脅。
畢竟,國内搶完了,他們自然就要搶外面的人一把試試了。
一時間,後金的殿内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大明發展到了如今,之所以,除朱家軍以外,皆可欺負。其主要原因就在于,黨争不斷,天災連綿,流民四起,文官愛錢,武将怕死等等諸多原因。
而一個新興的王朝,以上這些弱點,可以說隻少減少一半。
到時候,隻要稍稍那些漢人軍伍用點心思,有點忠義,以漢人的人口衆多因素,要拖死後金人馬,簡直輕而易舉。
一想到這些,後金諸将諸臣,立時隻感覺菊花一緊。
少時,代善站了出來,臉上滿是慎重的神色,說道:“皇上,奴才贊同範學士的意見!”
代善這一出來,立時引起來連鎖反應。
“奴才附議。”“奴才附議。”“奴才附議。”“奴才附議。”“奴才附議。”
各将各臣附議之聲,立時不絕于耳。
就連多铎,最後也站了出來。表示認同!
後金衆人内部雖有紛争,但面對外部威脅時,他們還是團結一心,齊齊對外的。
多爾衮眼中精光不時閃動,最後看向範文程,道:“我大清該如何應對,範學士還請仔細說來。朕必聽良策之!”
範文程恭敬道:“是!微臣有連環策獻上。”
“一策是與大順國一起瓜分天下,二策事後擊敗流寇順軍,獨獲明國中原。隻是,此策難度不小,介時三方之戰,鹿死誰手,不得而知。還得緩緩見計行事也!”
“所謂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我大清可先與順軍取得聯系,然後兵揮師入關或威脅關内,牽制朱家軍。另右軍也可牽制一半朱家軍進行決戰,待他們兩敗俱傷時,我軍伺機而動,一舉可破其二賊,笑到最後!”
“若順軍與朱四海相争激烈,流寇情勢不妙,我大清就變幹擾爲真伐。左右消耗朱家軍之兵力,總歸是對我們有好處的。畢竟,朱賊是我大清第一勁敵,威脅位于順寇之上,他若得勢,決不會放過我大清國。”
範文程,多語多計而出,聽的大家很是心動。
猶其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部分内容!
不過,多爾衮想想,這個計策也有難點。從草原出發後,經過上千裏,義州、錦州、甯遠、山海關。邊關有邊軍,又要牽制一部分朱家軍,在兵力上很難形成優勢。
到時候,能不能變成,想幹擾就幹擾,想真戰就真戰,恐怕真不是自己這邊說了算。
萬一陷入苦戰,到時候,鹬蚌相争,漁翁得利的變成是大順軍,而不是自己的話,欺不是爲他人做嫁衣?
一時間,爲這兩種方案,後金衆人讨論了一天一夜。
最終,多爾衮猛的拍了一下龍椅扶手,站起來,決定還是出兵。
這二年在草原上,受夠了氣。再不賭一把,早晚變成溫水煮青蛙,到時候,想再賭一把,也沒有實力和機會了。
那樣,不是更可憐?
不過,就在此時。同爲大學士的甯完我,看了一眼意氣風發的範文程,眼中閃過嫉妒之意,突然也發言道:
“隻恐範學士漏算了朱家軍的實力,若是那朱四海可以一敵二,甚至于以一敵三。到時候,我大清國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于反過來還會是大禍臨頭了!”
甯完我此言一出,多爾衮等人一驚。
想想,這幾年來,朱家軍提升飛快的實力,不由的有些擔心。
不過,想想,這麽多年來。每次後金都是數量相等的對抗朱家軍,失敗是在火器之下。但如今,已方實力也不同于以前了。
恭順王的火器營實力大漲,已方旗軍亦有過半火器使用者,加上戰術上以朱家軍爲假想敵,思索苦練兩年。
以大順軍加大清軍,算的上是精軍三四十萬人左右,炮灰軍四五十萬,真正的百萬大軍也。
這樣的機會,真是極難得見,若是不賭,當真是再無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沒錯,賭了。
傾國而出,入關大賭!
這一刻,多爾衮眼中精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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