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花子虛一命嗚呼,李瓶兒迎奸赴會wfaf.a·發!發+說+
綱:“關雲長單刀赴會”是爲了刺探敵情,顯示自己的大義凜然,而“李瓶兒迎奸赴會”則是爲了讨好衆人,顯示自己的急不可耐
目:後來花子虛七拼八湊,弄到二百五十兩(二百五,這是一個吉利數字也是對他的人生做了終極的、恰如其分的判定)銀子,買了獅子街一處房屋他得了這口重氣,沒多久又感染傷寒,一頭卧倒在床,剛開始還請太醫看病,後來怕花錢(我想不一定真沒有錢,應該是李瓶兒這個會計嚴格控制花銷造成的),就硬挺着,沒過多久,嗚呼哀哉,斷氣身亡亡年二十四歲
他手下的厮天喜兒,在他剛病倒時,就拐跑五兩銀子,逃得無影無蹤子虛一死,李瓶兒就請西門慶過來商議後事,最後安葬入殓了,當天西門慶、花大、花三等人都準備了一些奠基用品,去應個景兒要不怎麽說,有時人死如燈滅,身後之事真不用考慮太多,由這些劊子手主持的葬禮究竟有什麽意義?李瓶兒回家後,也安了一個靈位,可是一心隻想西門慶花子虛活着的時候,她就把自己兩個丫環送給了西門慶,子虛一死,更是毫無忌諱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同一條連裆褲大家換着穿,充分實現資源共享
一日,正值正月初九,李瓶兒打聽到今天是潘金蓮生日,也不管子虛五七忌日未過,就打扮着去西門府給潘金蓮過生日女人見面,雞零狗碎的唠家常,在此略過不表在喝酒的時候,李瓶兒顯示了自己是海量,酒到杯幹在談話時,西門府女将的話都具有挑逗性,其實大家對她和西門慶的關系明鏡兒似的其中孟樓挽留李瓶兒在這裏住宿一晚,李瓶兒說:“我本來也想和大家好好唠唠,可是家中無人自從搬到獅子街喬皇親花園隔壁後,整個院子顯得冷冷清清,加上男人死後,更顯凄涼那個大厮又走了,隻剩一個天福兒看守前門,到了晚上,就感覺有狐狸抛磚掠瓦,我好不害怕!多虧了老馮(就是馮媽媽,聯絡西門慶的通訊員現在主要職業是媒婆,五十六歲,無兒無女)是我舊時帶來的人,常常過來做伴,幫我料理家務”李瓶兒如此裝可憐是不是先要打個埋伏,爲日後嫁給西門慶提供台階?
潘金蓮回到房間,濃妝豔抹,重新回到席上,月娘看她頭上插着一根金壽字簪兒,發現款式和李瓶兒戴的一樣,就問這是從哪裏打造的,她也想按這個樣式打造一對兒戴爲什麽叫迎奸赴會?就是爲了和西門慶家中的女将打成一片,爲自己踏入西門府減少障礙,爲此她不惜血本如今聽說吳月娘看好了這對簪子,馬上就說她還有幾對,明天可以拿過來送每人一對兒,并說這個東西是從皇宮中流出來的,外面根本沒有這種樣式其實我推測吳月娘早就應該知道,這樣的簪子肯定都是李瓶兒的,她“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其實等同于暗中索要在《金瓶梅》中,吳月娘确實把财物放在頭等位置上,此種猜測應有合理成分
衆位女眷飲酒樂,太陽快下山時,馮媽媽從孫雪娥房裏喝酒出來,催促李瓶兒起身回家這些人都勸李瓶兒不要走了,李瓶兒假意推托一番,就說“家中無人”之類,可是行動上沒有走的意思,這時孟樓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等一會兒他爹回來,也免不了會挽留二娘”女人之間交往,關老爺們什麽事?由此可見西門府的女人對李瓶兒的來意是心知肚明的這句話真是說到她心裏來了,這确實是她的本意她也熟讀三國,知道“關雲長單刀赴會”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意,自己如今也要效法古人,深入龍潭虎穴,一探究竟,不知道西門慶爲何這段日子若即若離?
其實她不知道這正是西門慶老奸巨滑之處西門慶應該對自己的所所爲一清二楚,他和李瓶兒私通,雖然做得隐蔽,但是他也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兩人私通的消息洩露,如果李瓶兒找他托人情的消息大白于天下,如果人們對這兩件事與花子虛家破人亡的事實産生推測和聯想,如果在李瓶兒熱孝期間繼續與之鬼混,就會引起别人的猜疑和不滿,尤其是花家還有一幫虎視眈眈的兄弟,他不可能不避嫌疑要知道,西門慶是個色鬼,但是他在社會摸爬滾打,練就一身混社會的本事,而且我以前提過,他好色的前提是**不能和财物及權勢發生沖突,如果産生矛盾,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抓住财物與權勢這個主要矛盾證據之一,就是在和潘金蓮淫情似火時,聽說孟樓是個待嫁的富婆,一連忙了一個多月把此事搞定
而且,現在李瓶兒的經濟命脈已經被他控制,她的身體也早已經被自己熟悉,李瓶兒就像待宰的羔羊,就像自己的囊中之物,隻是時間問題,予取予奪,随心所欲再者,他是一個“降婦女的領袖”,應該精通女人心理,知道冷她一段時間,挫其銳氣,更會把她玩弄于掌股之間果不其然,西門慶那面好整以暇,守株待兔,而一無所有、完全奉獻的李瓶兒如坐針氈,迫不及待地“迎奸赴會”來了
綱:倆浪人眉飛色舞;吳月娘拈酸吃醋
綱:一段閑筆,也總是不離酒色、權勢
目:晚上,西門慶回來,問李瓶兒晚上是不是不走了樓說她再三不肯,是衆姐妹強留下的李瓶兒解釋說家裏無人,她不放心,西門慶當場表态,讓她放寬心,這些天執法人員巡邏得很緊,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和周守備很熟,拿他的帖子送去,周守備肯定會給面子西門慶這是在顯示自己神通廣大
炫耀完畢,西門慶又問李瓶兒怎麽冷冷清清地坐着,有沒有喝酒,孟樓說不管她們怎麽勸,李瓶兒就是不喝,西門慶又吹噓道:“你們不濟,等我勸二娘”李瓶兒嘴裏說“奴吃不下了”,身子紋絲不動于是重新放桌,把給西門慶準備的菜蔬酒肴,擺了上來,吳月娘大嫂吳大妗子知趣識竅,看破機關,借口不能再喝,躲到李嬌兒房中主要幹将李瓶兒、西門慶、潘金蓮、孟樓開始在酒席場上争強鬥狠,不用杯,都用大銀衢花鍾子,你一杯我一盞,開懷暢飲俗話說:風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山水之間”,喝來喝去,喝得李瓶兒春情蕩漾,秋波斜視,正是“兩朵桃花上臉來,眉眼施開真色相”李瓶兒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吳月娘看二人不避嫌疑,“言頗涉邪”,心中不快,就去陪她大嫂去了,由着他們四個喝到三更半夜李瓶兒醉态可掬,立身不住,拉金蓮去後邊淨手西門慶走到月娘房裏,也是醉山頹倒,前仰後合,并問月娘安排李瓶兒到哪屋月娘道:“她來給誰過生日,就到哪個房裏住”西門慶又問他在哪裏歇息,月娘道:“随便你哪裏睡,要不你也跟她一起去歇息吧”西門慶忍不住笑道:“豈有此理我就在這裏睡”月娘說:“你可别招惹我罵你!你在這裏,我大嫂到哪裏歇息?”西門慶道:“罷了,罷了!我到孟三兒房裏去吧”
李瓶兒在潘金蓮房中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臨鏡梳妝,春梅在旁邊服侍,她看春梅機靈,也知道她是被西門慶收用過的,就給了她一副金三事兒(有錢人用金子打造的耳挖、指甲刀、牙簽等)她在和潘金蓮遊覽花園時,聽到潘金蓮談了西門慶的房地産開發計劃,到了陰曆二月份的時候,就要破土動工,要把與李瓶兒家的房子打通,主要是修建一個大花園,并蓋三間玩花樓,與潘金蓮所住的這個樓房并排在一條線上李瓶兒完全記在心裏
臨走之前,她把昨天囑咐馮媽媽拿過來的四對金壽字簪兒送給了吳月娘、李嬌兒、孟樓和孫雪娥,這樣她就功德圓滿了,“金元外交”計劃成功實施而且她還是目光獨到,就是對那個名義上是丫鬟的春梅,也進行了拉攏這是爲自己踏入西門府制造輿論後來潘金蓮又提到正月十五是李瓶兒的生日(這樣的細節,要是集體創,恐怕兼顧不到,我看了好幾遍,才注意這些者以前提到過的細節),又因爲李瓶兒家門口就是燈市,雙方約定,到時吳月娘帶領女将去她家回訪李瓶兒千恩萬謝,方才上轎離開
文龍先生評論道:花子虛明明是死于傷寒病,但是目錄卻大書特書什麽“因氣喪身”到底是因爲什麽,氣成了這樣?是因爲他的兄、他的弟嗎?他的官司雖然不算赢,可也不算輸,應該不至于傷心至此唉呀!想起來了,他是生他妻子李瓶兒的氣,生氣是因爲他妻子被他的朋友所騙,這個朋友就是那個“管鮑之交”西門慶大哥,他們也曾經是稱兄道弟、結義盟誓來着
花子虛是個心中無數的敗家子,可是家裏究竟有多少錢,雖然知道的不準确,但還是知其大概的花子虛是個尋花問柳的浪蕩子,可是妻子與朋友究竟做了什麽,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還是應該能有所耳聞的花家那些真兄弟争他的财産,最後也沒有得逞,分走的也隻是他們叔父花公公的遺産而已,這隻是細微末節真正的心腹大患來自于他的妻子,一心想要敗散他家的妻子,一個已經紅杏出牆,與他離心離德的妻子還有那個經曆過類似于“桃園結義”祭拜程序的“朋友”,這個朋友一心隻想“要他命、緻他死”,同時怕他擔心死後妻子沒人照顧而死不瞑目,又想“劫他财、占他妻”這個結義兄弟多麽仗義啊!凡事不用他操心
但是花子虛真的會死而瞑目嗎?武大郎死于潘金蓮之手,花子虛死于李瓶兒之手,追本溯源,其實全都死于西門慶之手隻是,武大郎之死,顯而易見,花子虛之死,隐而難言如果我們來審判西門慶的話,他殺死武大郎而奪其妻,氣死花子虛而奪其财并奪其妻,他做的其他傷天害理之事暫且不論,隻此兩事,任何一件都是“斬立決”的判處,如今他二罪歸一,如何逃脫法?
李瓶兒明明是來慶賀生日的,可是目錄卻大書特書爲“迎奸赴會”當晚她真的與西門慶同榻而眠了嗎?沒有,睡在潘姥姥的床上但是爲何要突出“奸情”二字呢?李瓶兒與西門慶通奸,不但潘金蓮知道底細,就是吳月娘也有察覺,看她寄存财産的舉動,就無需躊躇,便能判斷其真實意圖孟樓又何嘗不知?你聽她說:“他爹回來,也要留二娘”女眷往來,和他西門慶何幹?女眷不能留住女眷,西門慶就能留住她嗎?西門慶留下李瓶兒,意欲何爲?這不是秃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嗎?衆人心知肚明,知道她是爲奸情而來;李瓶兒也當仁不讓,以西門妾自居
良心已喪,天理全無,把她視爲“潘金蓮第二”又有何不可?孝服未滿,便迫不及待地要嫁人,這是淫浪哪怕稍微再等等,在世人面前做做樣子也好呀!潘金蓮、孟樓、李瓶兒三人真是“同呼吸,共命運”,隻是孟樓不像她們兩個是被先奸後娶的,還算差強人意花子虛五七還沒過,但是他在李瓶兒的心中早就魂歸地府了,何止是五七三十五天?
然而,李瓶兒和潘金蓮二人,全都怕各自的丈夫死得太晚,于是自力更生,主動殺夫,以便早日嫁給西門慶,真是一對淫婦,兩個蕩娃啊!隻是,潘金蓮是迫不得已,而李瓶兒是情不自禁一個讓其丈夫慷慨捐軀,一個讓其丈夫從容就義,說起來可笑,聽起來還是讓人心驚膽戰的啊!潘金蓮是明刀執杖、磨刀霍霍,太過明顯,李瓶兒則是暗藏殺機、陰柔歹毒,殺人無形,但是論起殺夫之故意,則難分彼此,論起罪孽之輕重,難分高下應當淩遲處死之婦人,其心毒如蛇蠍即使她貌美如花,又該如何對待她們呢?稍有天理良心、自知之明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因此說,不是西門慶這樣的淫棍、無賴,不會娶金、瓶,不是金、瓶這樣的蛇蠍美人,不會嫁西門半斤八兩、臭味相投,這是一群豬狗交歡,全無顧忌稍有良知的正常人遇到此等女人都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又怎麽會心馳神往于金、瓶的胯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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