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上六個騎士飛快的打馬，其中一人伏在馬背上隻是拼命的打馬，正是李儒一行人，飛奔了五六裏終于才停下馬來，李儒咬着牙強忍着痛苦将馬停住後，身後的牛輔等人一躍而下将李儒扶下馬來。

“文優，如何？”牛輔焦急的問道，雖然這箭矢沒有shè中要害，但是力道卻很大，李儒隻是個書生，氣血不足，此時奔行了一路，身後的衣襟早已經染紅，失了如此多的血肯定也危及xìng命。

“無妨。”李儒有些艱難的開口道，隻是面sè已經蒼白，趴在雪地裏，道：“義佐，你給我處理傷口。”

牛輔面sè沉重的點點頭，對方一介書生如此堅韌，不差于他們這些武将了，怪不得主公如此看重他。

“還有，派人到金城通知其餘人等，一定要趕上對方，将那些人誅殺。”李儒咬着牙說道，自從歸附董卓以來，他從來沒有吃過這般大的虧，憑借董卓的心機還有自己的權謀，可以說辦事無往不利，今rì竟然稀裏糊塗的便被shè了一箭，想到那少年不經意間露出的敵意，還有這箭矢的力道，心中更是升起無窮的jǐng惕，此人絕不可留，如此敵對我等，又有這般潛力，久後必成大患。

牛輔點點頭，他心中也滿是怒火，作爲武人竟然逃跑的如此窩囊，一揮手身後幾個騎士出列一人上馬飛奔而去，複又把住李儒身上顫抖的箭矢，“文優，你先忍一忍！”

說罷，噗的一聲就将箭矢把了出來，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濺shè牛輔滿臉都是。

“慢！”李儒強忍着痛，咬着牙道：“還是不要去追了，那少年shè術驚人，我等的人手有些不足，更不要論那些訓練有素、裝備jīng良的步卒了。”

牛輔眼中的敬意更濃了，都這般時候還在謀劃。

……

顔明不知道自己逃過了一次劫殺，不過他shè殺失敗後便不打算久留了，立刻招呼着手下趕緊趕路。

從金城到長安一路沿着渭水之南東去上千裏，途中經過散關、五丈原到達雍州，曾經的秦國、西漢核心地域，始皇、高祖因之以成帝業，雖然此時因爲治亂，戶口凋零，不複昔rì景象，但是卻仍然沃野千裏、俯視天下，更因爲此地民風彪悍，多有羌漢雜居，又戰亂不止，是絕佳的兵源之地，有成就霸業的基礎。

顔明一行人奔行了五六rì，逐漸接近了散關都沒有看到有追兵趕到，也就放下了心，放慢了些腳步，好在一路上有羌人補給，普通的羌人雖然也剽悍異常，但是最是熱情好客，敬重強者，顔明一行人自然是如魚得水，一身jīng銳的裝備還有昂然的氣勢，引起了許多遊牧羌人的注意，不少人更是熱情了接待他們。

“這位大哥，不知道我等可不可以在你這兒買些肉食。”顔明領着冷苞等人又在進行補給了，遇到了一對遊牧的羌人當即上前招呼道，在這裏活動的羌人其實大多是混血，也懂的漢話，雖然并不标準，但是正常交流還是沒有問題的。

“哈哈，小兄弟，你算是找對人了。”這位羌人牧民很是豪爽，不同于純羌人那種通紅的膚sè，面容更如同漢人，帶着古銅sè，紮了個發髻，穿着一身的皮大衣，騎在馬上，揚着馬鞭和不遠處的幾人一起驅趕着牛羊。

“别的我不敢說，我們最不缺的便是這肉食。”羌人漢子看到顔明身後冷苞等人各個人高馬大，一看便是好漢，笑的更開心了，待到看到赤兔的時候，更是眼睛都瞪出來了，他如何看不出赤兔的不凡，當然也隻是豔羨罷了。

經過交談，互通了姓名，對方羌人喚作托木，漢名叫做木英，這些一同放牧的都是他同族親人，兩方人當即互相引薦，聚攏到一起，堆起一些牛羊的糞便，便燃起了一堆篝火，淡藍sè的火苗雖然不高，但是熱度卻不小，一行人圍在一起立刻便暖烘烘的。

“這東西也燒的着？”張武望着堆起的糞便很是詫異，随即便是有些反胃，臉sè瞬間有些難看。

顔明哈哈大笑，托木等羌人也是哈哈大笑。

張武臉上一紅，看了看旁邊的冷苞，推了推對方道：“伯放，你見過燒這些東西的嗎？”被拿做取笑的對象他自然是很不情願的，要是能夠拖一個下水也是不錯的，至于主公，竟然沒有絲毫的詫異，似乎見怪不怪的模樣。

冷苞心中雖然也有些抵觸，但是張武一鬧，如何還會承認，特意将身子向前挪了挪，伸出手铐就這火苗搓了搓手，強惹着灼熱感，面sè不變的抽回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真是死要面子。”張武嘀咕道，卻是對顔明道：“主公，看您沒有絲毫訝sè，莫非早已經知曉此中奧秘？往rì我等燒過柴草、火油等物，卻是從來沒有見過這些……額，這些牛羊遺棄之物也能夠引火，不知是和道理？”

這回不僅僅是張武，便是冷苞甚至是托木等人也都盯着顔明，後者自然是泛起笑意，長在草原上，長期和這些牛羊打交道，如何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

“呵呵。”要是用牛羊的糞便引火，之前他還的确沒有見過，但是其中原理如何不知曉，顔明想了想，組織言語道：“這其中道理其實托木大哥等人定然知曉，此事一想便知，柴草既然能夠引火，糞便如何不能引火，要知道牛羊吃的也是草料，幹枯之後俱都可以引火，而柴草引火之後隻留下一些飛灰，若是以量來說，同量的草料引火過後幾乎無有什麽留存，但是被牛羊吃下去之後，糞便卻少了許多，其中定然還有能夠引火之物，由此觀之，糞便能夠引火也是理所當然的。”顔明自然不能從燃燒和質量永恒角度來說了，隻能直觀易懂的闡述其中的道理。

張武卻是聽的呆了，顔明說的的确在理，但是這樣的道理又有多少人能夠發現了？糞便污穢之物，常人都會遠離，如何會仔細觀察分析，更不要說引火了，難道主公也曾經研究過？看向對方的目光欽佩中帶着古怪，不僅僅是他如此想，便是冷苞等人也都是這樣想的。

要說這裏面最佩服顔明的還是托木了，他也僅僅是知道糞便之中還有許多草料剩餘，因此能夠燃燒，但是通過對量的分析，得出能夠燃燒的結論當真是抓住了本質了，比他們這些通過經驗得出粗淺結論要強上百倍。

“顔兄弟真是說的在理，之前我等也僅僅是偶然發現糞便能夠引火，小兄弟卻是一想便知其中的緣故，當真是有智慧的人。”托木是個樸實的漢子也不會說什麽高明的贊揚，頓了頓道：“布勇兄弟其實不必在意，用這些糞便引火邊如同用柴草一般，而且無有多少煙氣，熱度也高的多，在這苦寒之地，最是方便不過。”

“雖說如此，但是要是用這些取火烹煮肉食？”張武臉sè更苦，不說還好，一說肚子還真的餓了，一想到用糞便引火就食，隻感覺胃裏翻騰，再也坐不住了，擡頭四下打量，卻是白雪皚皚，光秃秃的雪原上哪裏有柴草的影子，頓時又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

顔明心中偷笑。

烹煮好了肉食之後，張武果然沒有動口，惡狠狠的就着些雪水吃了些幹肉條，不僅僅是他們便是冷苞并其餘人都沒有動口，是真的吃不下去，有的人甚是吐的一塌糊塗，連腸胃裏的水估計都吐出來了。

顔明沒有什麽忌諱，捧着大碗便盛了一碗熱乎乎的肉湯，當真張武等人的面美滋滋的喝了起來，香氣怡人、熱乎乎的肉湯的吸引力不言而喻，每個人都眼巴巴的流着口水，暫時忘記了那些取火之物，如果是别人如此欠自己等人，估計早就火冒三丈了，但是自己的主公，還是眼巴巴的看着吧。

其實這不是顔明一時的心血來cháo，現在張武等人生活條件不差，即使是最困難的事情被困鐵籠山也不曾斷過炊，但是行軍打仗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特别是小股軍隊的作戰，大軍作戰沒有糧草，群體意識反應容易潰亂，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堅強的意志，作戰的決心的，他們打仗便是爲了填飽肚子，但是小股部隊則不同，沒有糧草便不能作戰了嗎？特别是顔明對于張武等人的期望很高，期望每個人都能夠成爲将軍式的人物，不僅僅整個隊伍是一個打不垮的隊伍，單個人也需要擁有堅強的意志。

“呼呼！”顔明一口氣将碗裏的肉湯喝完，美滋滋的舔了舔嘴，望着面前已經有所悟的冷苞很是欣慰。

面上滿是凝重，顔明将碗放下道：“我知道你等抹不開面子，但是爲什麽我就能夠抹開面子嗎？面子是什麽，若是幹系原則的面子自然是要守的，但是僅僅是爲了各自心中那點小疙瘩便要強撐，那是迂腐，我們現在是不愁補給，但是若是有一天我等俱都是斷糧數rì了？”

看到張武等人面sè也慢慢的變了仿佛明白過來，顔明點點頭道：“些許引火之物，不幹系大義，又如此方便，爲何不用？這些牧民便沒有面子嗎？若是連這些小問題的戰勝不了，将來上了戰場，環境比現在還要殘酷，豈不是要自決而死。”

“主公，我等明白了。”冷苞第一個站起身來。

張武卻還是苦着臉，随後端過一碗肉湯，望着熱騰騰的肉湯還是生不起食yù來，“嘔！”

明白是一回事，但是要想不想起那些污穢還真不容易，“嘔！”

這是一場由糞便引發的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