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人心不古
姜一獨自吃飯變沒了什麽興緻,在小區門口随便找了家小飯館填了肚子後就回自己公寓了。
恐怕工地上的事當真不簡單,夜裏趙正才給了姜一個簡短的訊息,說事情還沒解決,晚上回不來,姜一囑咐他凡事小心,就也不多打擾他了。
程珂帶來的資料包被姜一下午那一腳踢到了櫃子下頭,冒出一隻角,姜一更不樂意特意彎腰去拿出來。她爲程珂煩惱的日子已經過了,不願再多浪費時間。她了解他,雖然是會插科打诨的性子,但在這樣嚴肅的問題上,他不會撒謊。相反,他還不夠了解她,她早明白人情冷暖,凡是狠心傷她的,她必不見憐。何況那時對程珂愛得深,傷得也就更深。這道裂口無法彌補。
隻是,她也不能全然當程珂不存在,因爲他是在上海唯一知道她身世的人。如今網絡如此便捷,她又算得上小有名氣,隻想要他想,就可以毀了她。
姜一深知人能夠以多大的惡意去揣測另一個人。她父母的事發生了十八個年頭,頭十年,她因此被人戳着脊梁骨謾罵,受了無數異樣的眼光,被孤立,被排擠,被看不起。即使成績第一,也從來無法獲得該有的嘉獎,也從來都是被人指指點點。
她感謝高考,這個被無數人指責的體制,一考定終生固然對少數發揮失常的人不公,可是對姜一這樣沒有任何其他資源的窮學生來說,那可能是唯一的改變人生的出路。她靠高考來到了上海,擺脫那個牢籠。
在上海,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她可以重頭開始,她也這樣做了。她如今多光鮮,即使這光鮮浮于表面,卻好過從頭到底的黑暗。如果她留在那個小城,别說工作機會少,還會有人時不時拿她的過去來打壓她吧,畢竟那地方不大都靠關系,八卦散布得比科技快。
即使上海那麽大,姜一還是将自己斑駁的過去藏得嚴嚴實實,尤其在成了網絡紅人之後。她雖被人指指點點慣了,也懂得怎樣做到不在乎,可這并不意味着她願意承擔這些指指點點。
姜一想,一味逃避程珂不是辦法,得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和他真正談攏,這樣,姜一才能放心地和趙正攤牌。不然說不定等不到她親自說出口,趙正就會從别的渠道了解到這些事。以程珂的本事,他真幹得出來。
她于是給程珂發了條消息,約工作日中午的時間同他談一談。程珂電話裏語氣雀躍,可他需要出差,周四晚上回來,于是兩人約了周五會面。
趙正整個周一不見人影,周二才姗姗出現,且是直接敲姜一家的門。姜一家晚上從沒有人拜訪,要有也八成是騙子,因此完全不理睬外面的敲門聲。他敲了三下沒人應,就給姜一打了電話,說她燈開着怎麽卻不在家。姜一這才知道來者何人,沖到衛生間迅速整理了自己頭發和臉,抹了個顯得好氣色的唇膏,又潤又香。抿了下,這才打開門。
“門看挺緊,不錯。”趙正第一句話是表揚。
姜一眉開眼笑,一下就竄到他身上,細細打量他的臉:“怎麽看着好像沒精神?工地的事這麽嚴重?”
趙正托着她往裏走,拿腳關門:“不聊公事。”
“好,不聊。吃飯沒?”
“你給我煮?”
趙正直穿房間,坐到她床沿,她順勢坐他腿上,正對他:“我這裏隻有方便面。”
“行。”
他這一答應,她隻能去下面。且瞧他精神不佳,姜一實在不好意思燒了開水倒進面碗裏就這麽泡出一碗。于是拿出電磁爐,用鍋子煮,沒蔬菜,就多卧了隻雞蛋。搗騰了約莫十多分鍾,她端着瓷碗出來,擺到床頭。
趙正此時拿着她方才在看的書研究,面色好了些許。
“箱包制作,你要做包?”趙正問她。
姜一從他手裏抽走書,輕描淡寫:“隻是先看看。很多小姑娘都想有一個自己的品牌。我做網絡紅人,現在隻有打廣告這一個變現手法,感覺不是個長久的東西。”
“聽着言論應該是認真想過了。”
“還在調研,衣服鞋子包,目前看下來就包不涉及尺寸的問題,也容易做得高端,但設計難度比衣服要大,成本也是。”姜一擺了擺手,“不談公事,吃面,方便面放不久。”
趙正應聲,但還是把這事情給記下了。
他吃面,姜一就坐在他邊上,支着腦袋看他。他真是怎麽都好看,皮相上她沒瞧出一點不喜歡的地方,那方面也是極好,人品還沒得說,缺點……姜一絞盡腦汁,最多不過是不夠洋氣,可趙正要什麽洋氣?他正氣,比洋氣管用多了。至于悶騷,姜一喜歡,她不粘人,自然也更加不會在意趙正時不時會出現的距離感。
趙正吃碗面,注意到姜一癡癡的眼神,他揉她頭頂:“傻。”完了也不給姜一反駁的機會就拿了碗去洗。姜一的廚房小的可憐,他進去就沒她容身之地了。她候在門口,待他轉身就能瞧見她撅着嘴貌似生氣的樣子。
他勾唇角,走出來把她抱進懷裏,說:“讓我靠一會兒。”
這話真叫姜一不敢動了,看來他是真碰上事情了。她回摟住他:“你公司那些事情我雖然不明白,不過,你要是想分享,我一定有時間。”
“我過兩天和張野他們去B市,那孩子葬禮。”趙正說。
姜一倏地明白過來,恨自己竟把這樣重要的事情給忘了:“什麽時候走?”
“周四走,周日回。”
“周日我等你。”姜一拍拍他的後背,斟酌着補了一句,“在你家。”
趙正松開她:“我有股泡面味。”
姜一挑眉,一時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你的唇塗得很誘人,可是我一嘴泡面味。”趙正挑明。
“啧啧。”姜一斜睨他,接着返身去翻她這兩天用的包,拿出薄荷口香糖,抽了兩片剝開,一片塞進自己嘴裏,另一片捏着送到趙正唇邊,“張嘴。”
趙正挑了半邊笑,依言,于是乎兩人面對面地嚼着口香糖,場面滑稽。
“你說,準備口香糖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姜一揶揄。
“誰叫我經驗不豐富,還得靠你提攜。”趙正回得也是不甘示弱。
“怎麽,不喜歡我經驗豐富?”姜一抽了紙巾吐掉嘴裏的口香糖,給趙正也塞了一張。
趙正做了一樣的動作後,将紙巾團起準确抛進垃圾桶,同時把姜一重新拉進懷裏,垂眉:“我得感謝你的經驗。”語罷低頭含住她的唇。
那唇瓣裹着柔軟清香,趙正細細研磨品味,一個綿長的吻後,趙正低聲開口:“我喜歡這支唇膏的味道。”
姜一此刻眼裏都是媚,手伏在他胸口,她笑:“所以說唇膏一定要買好的,畢竟是兩個人吃。”
“今題要睡這兒麽?”姜一問。
“我非常想。”他貼着她耳鬓,依戀得不行,還是歎氣,“但我肯定忍不住吃了你,而你這裏隔音實在太差。”
“你的自制力呢?當兵自制力不是應該很好的麽?這樣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我自制那麽多年被你得手,可見你功力深厚,我不是對手。
“世上總有比我功力還深厚的人,要你遇上怎麽辦?立馬倒戈?!”
“不能夠。我堅決擁護一夫一妻制,既然被你搶了先,此坑已占,别人勿擾。”
姜一眯起眼:“算你救得快。走走走,我看書了,你回去。”
“那我真回去了。”趙正撒手,邁步往外頭,一步三回頭。
姜一環臂看他做戲,一冷冷漠:“走吧走吧。”
可趙正還真這麽走出門,把門帶上。姜一擰眉頭,跑來蹭碗面就走了?!算了,走就走,有什麽大不了的。她背過身去,憤懑地準備重新去拿書看。
房門再度響了起來,姜一隻得再去看門,見趙正便不耐煩道:“不說走了嘛!”
“我忘了一樣東西。”
“你沒帶東西來。”姜一冷眼。
下一秒,被趙正扛起,姜一天旋地轉,隻聽男人說:“把你給忘了。”
好嘛,他來不是蹭飯,是來擄人的。
到趙正家,自然少不了一番巫山**。姜一覺的按照他們的速度解鎖四十八式指日可待。
在趙正家住了兩天,周四姜一去上班,趙正去公司和張野彙合,他們一行人下午出發去B市。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姜一辦公室下午大家點奶茶時,就說到了一條讓姜一豎耳傾聽的微博熱門話題。
“今天熱門裏那個工地死人的事情你看了沒?”Lucy起的話題。
“工地,你幹嘛看這些東西。”Nic一臉嫌棄。
“關心下社/會民生好不好?”
“那你說,什麽事嘛。”
“是死者家屬爆料,說工地施工隊偷工減料,導緻死者慘死。”
“這不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了,能上熱門?”
“能不能不打斷我!”Lucy狠給Nic一個白眼,“一點都沒同情心!但你說對了,正因爲上熱搜,是家屬還po了施工方負責人的照片,就一個側面,但是因爲特别帥,現在正人肉這個帥哥呢,所以上了熱搜。哎,這世道,人命沒顔值重要。”
“哪天發生的事?”姜一此時插話。
“好像說是周日。”Lucy答。
姜一眼皮一跳,不會...是趙正被人肉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