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營官傻了眼。也跟着退後十幾步。
他這支隊伍,由一百名盾牌手,二百名弓箭手加七百名刀槍手組成。現在才打了第一個回合,連對方的面容都沒有看清楚,自己方面就損失了一百多名弓箭手,這仗還怎麽打下去?莫不是要強攻不成?
還好終将軍給他下的命令是佯攻,把密林中的伏兵引出來。最少這個任務算完成了。
他隻好讓兵士駐陣于原地,自己快步跑至山丘前,哭喪着臉向端坐在山丘上觀戰的終将軍報告:“将軍,密林裏确實埋有伏兵!我軍死傷一百多弓箭手。下一步怎麽辦,請将軍指示!”
終将軍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把交椅,穩穩地坐着山丘頂上觀敵瞭陣。他這裏離密林邊緣也就六七百步,離自己的紀字營列陣之地不到五百步,前方的戰況看得一清二楚。
從雙方射箭情況看得出,對方的人數并不多,最多不過五十人。而且他們都在密林邊緣,易于被殲滅。
“對方人數不多,你們從左側強攻進去!”将軍冷冷地下令道。
“将軍!”紀營官意欲又止,聽到将軍的命令并沒有幹淨利索地去執行。死傷一百多弓箭手很讓他心疼,現在再要強攻,不知死傷多少人。到最後,可能功沒有立成,他這紀字營反而可能被消滅掉。
終将軍向紀營官擺了擺手,又回頭向另一營官命令道:“申營官,你帶申字營增援紀營官,你從右路向密林中直插進去。務必将敵方全殲。死活不限!”
“是!”申營官年紀和紀營官差不多,不過身材矮多了,長了一副冬瓜臉。他将手中令旗一揮,他的營下人馬也紛紛列隊出陣。
紀營官心想,這還差不多,有兩營一起行動,就不怕密林中的伏兵了。便轉身回了自己的陣營去,将自己的隊伍向左側移動了一兩百步。那裏是一個平緩的山坡,對密林隻能仰視。
他也遲遲沒有下達強攻的命令,他在看着申字營。要行動就一起行動,哪能争先恐後搶别人的功勞呢?
此刻。密林邊緣的幾棵大樹後,宋奇正隐身在那裏,靜靜地注視着敵方的一舉一動。他所隐身的地方離密林邊緣至少隔着五棵樹的距離。
太陽光線透過高大厚密的樹冠縫隙,照在密林裏蒸騰起來的霧氣上,在他身邊閃爍着一種神秘的光澤。
花猛在離他三步遠的另一棵大樹下。轉頭以佩服的眼神看着宋奇,“宋大哥的這一招白衣草人借箭真正是高明!”
“宋大哥這個計謀堪比諸葛亮的草船借箭!”敖豹輕聲笑道。
在其它幾棵樹後,藏着五十幾名弟兄,他們都彎弓搭箭對着樹林外面,臉色洋溢着興奮的色澤。此刻他們每人旁邊都堆着一堆箭。
剛開始時,他們最愁的是沒有箭。說實在的,他們在經過劫法場之戰後,身邊已經沒有剩下幾支箭了。
那些白色人影實際上就是一個個草人,外面披着給明朱公戴過孝的麻衣,此刻仍然立在離密林邊緣三棵樹的距離處的樹與樹之間。被樹蔭所遮蓋,從遠處根本分不清真假。沒想到,這些看起來沒用的麻衣在關鍵時候起了這麽大的作用,居然從敵方手裏借到了一兩千支箭。
宋奇卻一點也興奮不起來,臉色凝重地看着密林外面。
敵方有一萬來号人,現在隻消滅了一百餘人,還有九千九百名。最關鍵的是那名将軍似乎富有謀略,指揮起來好像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破綻。如果不能制伏那個将軍,等他們強攻進來。自己這些弟兄就吃不了兜着走,走起來也是萬分艱難。
“宋大哥是擔心那個将軍?”花猛似乎讀懂了宋奇的心事,他了解宋奇一貫的做法是擒賊先擒王,便按了按腰間的劍。低聲道:“要不我過去幹掉那個将軍?”
“算了!”宋奇搖了搖頭,“從這裏到那将軍所在的山丘足有七八百步,你怎麽過去?而且他身邊有上萬的禁兵,你就算過去了,又怎麽殺得了他?”
“那怎麽辦?”花猛看着遠處那名将軍,氣呼呼道:“不幹掉他。怎麽結束這場戰鬥?”
宋奇轉頭看向花猛,默默地搖了搖頭。
這時,剛才的那個紀字營已經移動到了左側,而剛才的位置上進駐了一批新的禁兵,看起來精神更加健旺,殺氣騰騰。
“大家注意!”宋奇輕聲向花猛下達命令,“他們第一營上了當,第二營可能不會輕易上當。我們要先射出一批箭。我們弓箭有限。注意盡量射殺對方的弓箭手。然後我們就且戰且走,向後面撤退。務必将他們引進密林,一舉殲滅!”
“是!”花猛答應一聲,又一個接一個地向其他人交代了下去。
這申營官顯然比那個紀營官要狡猾得多。他雖然列陣于同一個地方,但是距離足足遠了十幾步,最近的盾牌手都在射程之外。
“宋大哥,現在怎麽辦?”花猛一邊彎弓對着外面,一邊輕聲向宋奇問道。
“不急,先等等!”宋奇也緊張地看向外面,手中的連弩對着隊伍中的那位營官。隻是對方所站的距離離這裏實在太遠,難以射中。
“要不我出去引他放箭?”花猛從樹杈後站直了身軀。
“萬萬使不得!你沒看他們弓箭都對着這裏嗎?你一出去就會被射成刺猬!”宋奇連忙擺手制止。
“要不丢個草人出去?”敖豹建議道。
宋奇沉吟了半晌,“也行!把草人移動到前面那棵樹邊上去!不過這樣一來,就有可能被敵人看出來是假的!”
聽了宋奇那模淩兩可的話,敖豹也不敢貿然行動,拿眼睛望着宋奇,“那到底要不要移?”
宋奇遲疑了片刻,方點頭道:“移吧!反正草人借箭的使命已經達到。現在要的是将他們引進密林。他們看出假的來,這樣他們就會輕視我們,就會大膽地攻進來!”
五十名弟兄一人抱着一個草人,悄悄地向前移動了兩棵樹的距離。
“營官!敵人移動了!”一名盾牌手回頭向立于隊伍中間的申營官報告。
申營官擡眼向林子中,望了幾眼,樹林間白影移動,似乎要向他們發動進攻,遂将手中令旗一揮,大聲喝命道:“給我放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