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關外,陳兵營地後面的山頂。
一棵巨大的古樹,粗大的樹根突出在亂石之間,幾根枝桠橫斜着伸出懸崖外面,樹冠厚密如雲,樹蔭幾乎将整個山頂的平地覆蓋。
這座山并不是最高的山頭,在它的左右連綿延伸着無數的山頭,一裏之外聳立着幾座更高的山峰。不過這座山視線範圍寬廣,可以一眼看清鐵馬關全貌。而且對于宋奇來說是最方便的,此地離營地直線距離也就一裏左右。
樹底下有一根裸露的粗大樹根,從幾塊石頭縫間拱起來,又從另外幾塊石頭縫隙中伸入地面,仿佛一座拱橋似的。宋奇就坐在這個樹根上,眼睛呆呆地望着遠處,一動不動,好像是一座雕塑似的。
毛勇敖豹在旁邊不遠處的石頭上,背靠着粗壯的樹根,懷抱着佩劍,懶洋洋地坐着,一聲不吭,出奇的安靜。他們知道宋奇心煩,也就不去打擾他。
他們的女主人明玉要他們寸步不離宋奇左右,保護他的安全。現在他們就是履行自己的職責。
一連幾天,宋奇都是這樣,愁眉苦臉,一籌莫展。他每天都要登上營地後面的山頂,向十裏外的鐵馬關方向遙望,希望從哪裏找到突破口,撕裂這難啃的骨頭。
然而每次都是徒勞,隻能望關興歎而已。
這片山嶺下面是紮了幾千頂灰白色的帳篷的,周圍用木樁圍成一圈營牆的臨時營地。
營地前面是一塊七八裏寬的平地,這塊平地就是他們前幾天慘敗的戰場。戰場被雙方草草地打掃過,雙方戰死的士兵(當然主要是陳兵)的屍體,大部分都被搬走掩埋了,但是仍然殘留一些無法清掃的屍體殘骸和凝結的血塊,此刻成了老鷹和野狼的美餐。
戰場上空盤旋着幾隻黑色的老鷹,而地上也有十幾頭野狼正在貪婪地撕咬着殘留戰死者的屍體殘骸。
平地的盡頭,又是綿延不絕的山嶺,在太陽底下呈現出一種灰蒙蒙的感覺。鐵馬關位于幾座高峻的山嶺之間,灰黑色的城牆從半山腰的鐵馬關向兩邊的山嶺上伸展,在青蔥厚密的山林之間蜿蜒起伏時隐時現,聳立在關内的無數金色屋頂在黑色的城牆和青色的山巒的襯托下特别顯眼,在太陽照射下閃耀着金色的光芒。
鐵馬關隻不過是一座小小的關隘。可是它有了臧龍的連環鐵甲馬,似乎成了銅牆鐵壁,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塹,成了任何敵對部隊都無法越過的雷池。
宋奇的腦子幾乎絞破了,也根本想不出破鐵甲連環馬的方法。如果不能破鐵甲連環馬,要正面攻擊鐵馬關是不可能的,除非去送死。
宋奇想到,很多小說中都有用鈎鐮槍鈎馬腳破鐵甲連環馬的情節,但是他很快就搖了頭。
臧龍的鐵甲連環馬從頭到蹄子都覆蓋着堅硬的鐵甲,根本沒有鈎鐮槍伸展的空隙。再說那鐵甲軍的宛如雷霆般的沖撞力根本使人難以靠近,就算僥幸找到空隙,也是不可能順利戳進去的。不知是小說中的鐵甲連環馬太粗糙太笨拙,還是他們的鈎鐮槍太神奇。如果鈎鐮槍能鈎馬腳的的話,那麽他的長戈應該也能。如果能的話,他怎麽又會敗得如此之慘呢?所以,在面對臧龍的鐵甲連環馬的雷霆之威時,對于鈎馬腳這個說法隻能一笑置之。
看起來,要攻破鐵馬關,隻能從側面攻擊。隻能出奇制勝。
宋奇的視線從鐵馬關兩側的高峻山嶺上緩緩移動,最後落在鐵馬關城樓上的金頂上,似乎被那耀眼的金色的光芒所吸引,久久沒有移開。
似乎那金色的光芒點燃了他的靈感,使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好主意,他霍然從樹根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向毛勇歪了歪頭,神秘地一笑,“下山,開會去!”
宋奇中軍大帳。
這是一頂橢圓形的白色帳篷,裏面陳設相當簡單,正中一張長條木桌充當帥案,桌案上面一邊放着一個令箭筒,另一邊擺着文房四寶。
這座大帳比金正雷的中軍大帳小多了,但是比宋奇原來的營帳要略微大一些,足夠容納二十人開會。
宋奇坐在帥案之後,翹着個二郎腿,一手捏着下巴,低頭沉思,表情相當凝重。十數名将校環坐在大帳左右,全部是一幅肅然的表情。
右邊起是司馬符豪威,主簿郁滿,參軍印鐵,副将典甸,以及家丁代表毛勇。
左邊起校尉索羅,黎蘇,蒲甘,查能貴(這幾人都是先鋒官的标配。因宋奇的軍銜是小将軍,所以他手下最大不過是校尉。宋奇這支先鋒部隊時臨時組建起來的,他的部下大部分是從其他将軍手下臨時征調過來的。),以及将軍苗鋒,賴鳴,束福,(這幾人倒是将軍銜,比宋奇的軍銜還大,不過他們的軍銜是衛國皇上封的,投降宋奇之後,那軍銜自然不值錢了,隻能在宋奇手下聽差。)。
這并不是宋奇第一次召開軍事會議,出征以來,他已經召開過好幾場會議。以前的幾次會議都很輕松很喜慶,而這一次,大帳内的氣氛相當沉重,空氣都似乎凝固不動了。
宋奇擡起眼睛,視線從大帳裏的人的臉上徐徐掃過,然後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仿佛飽經風霜:“各位,鐵馬關一戰,我軍戰死八千多将士!八千多人!這差不多占了我軍将軍的一小半!這八千鮮活的生命就活生生地葬送在鐵甲連環馬的鐵蹄之下!”他的語氣有些激動,也有些顫抖,眼眶中含着濕潤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手握拳頭捶着桌案,顫聲道:“我們一定要把這該死的鐵甲連環馬破了,給戰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副将典甸握緊拳頭,憤然說道:“對!一定要破了鐵甲連環馬,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衆人也附和着喧嚷道:“一定要破了鐵甲連環馬,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校尉黎蘇忽然搖頭道:“但是這鐵甲連環馬全身披蓋鐵甲,絲毫沒有留下攻擊的空隙。加之奔襲速度快,宛如千鈞雷霆之威,沖撞起來摧枯拉朽,不可阻擋!要破它,實在難啊!”
衆人又附和道:“是啊,太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