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士兵都已經快到山頂了,由于太過興奮,一手抓空,頓時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懸挂在另一隻手上,而那塊石頭居然不堪重負,咔嚓一聲斷裂了,這個士兵就像折斷了翅膀的小鳥一樣,沿着峭壁墜落了下來。
宋奇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士兵向他頭頂快速砸下來,吓得魂飛魄散。
由于那小兵下落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躲閃,也無處躲閃,因爲他此刻手所抓的地方,腳所站的地方,不夠一錐之地,根本無法移開,更無法轉身。驚慌之中他隻好縮頸低頭,以盡量減少被小兵砸到的面積,雙手用力抓住石塊,以免被砸得脫離峭壁。
此刻的他隻能作如是之想。
“轟~”小兵的快速下落的身體果不其然地沉重地砸在宋奇的身上,然後向外面懸空彈了一下,又繼續向下面墜落。
小兵的體重加上他身上的裝備的重量,最少有一百八十斤,在下落的加速度的作用下,重量至少增加一半。
也就是說,宋奇的身體受到近三百多斤的重量的快速撞擊,結果可想而知。就算他雙手用力抓住了石頭,石頭也受不了這樣猛烈的撞擊。
他的身體登時就脫離了峭壁,也跟着直線向下墜落。在他的身邊,石頭不斷地跟着向下墜落。
此刻他的魂魄完全飛到九天雲外去了,全身的毛發完全豎了起來,兩隻手都長出了密集的雞皮疙瘩。他驚恐萬分地想道:難道我真要摔死在這裏?
他仰首向天,兩手不斷地向凸出的岩石亂抓,雙腳也不停地亂蹬,好像在空氣中遊泳似的。然而什麽也沒夠着,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身體像輕飄飄地羽毛,無助地向地面墜落,越墜越快。
峭壁上的石頭,停在石頭上向他注視和大聲驚叫的其它人,仿佛都在他眼前快速升高。耳邊風聲呼呼吹過。
在下落的過程中,他伸出去亂抓的右手的手指碰到了一塊從峭壁上凸出的岩石的一角,在電光石火之間,他本能地用三根手指勾住了這塊石頭。
他感到胸口陡然一熱,全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都轉移到了這幾根手指上,他快速下落的趨勢被驟然刹住了,整個身體被三根手指頭勾着懸挂在半山腰上激烈地晃動。
居然用三根手指頭就把快速下墜的沉重的身體勾住,真是不可思議。
雖然他吓得魂飛魄散,還好他沒有完全糊塗,趕緊伸出左手抓住另一塊石頭,身體被雙手懸挂着,總算穩定來下來,暫時從危險中脫離了出來。
他全身都濕透了,擡頭向懸崖上仰視了一眼,發現他墜落下來至少有五丈多的高度。低頭再向下俯視,看到那個士兵還在向下自由落體,離他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
那個士兵吓得魂飛天外,不過在墜落過程中他仍然不忘掙紮,不斷地伸出手去試圖抓住那些他經過的峭壁上突出的石頭,但最後都沒有抓住。他的身體就像滑滑梯一樣,從峭壁上滑落下來,不斷地撞到突出的石塊,把石塊上的碎石和泥土擊撞起來,簌簌而落。
賴鳴在向上爬的時候,嘴裏一直嘟嘟哝哝,“唉,我當初守關的時候,如果有今天攀岩這種勇氣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喪師敗績,成爲擡不起頭來的人人看不起的降将啊!既然成了降将,又何必怕别人看不起,主動參加什麽敢死隊!唉,我自己真的是賤人一個啊!”
他一直在低頭向上攀爬,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在從天而降。
“嘭!”那個跌落的士兵的身體重重地砸在賴鳴抓手的石頭上,也砸在他的手上。賴鳴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吓得慌了什麽,慌忙移開那隻手,隻剩一隻手吊挂整個身體。不巧的是,他全身的重量本來都是挂在被砸的那隻手上的,另一手所抓的不過是一塊小石頭,那塊石頭并不能承重,隻手用于平衡身體用的。
所以當他的整個身體的重量都落在那塊小石頭上時,那塊石頭一下子從石縫中滑脫出來。賴鳴兩手脫空,呼啦一下,迅速向下墜落。他吓得魂飛魄散,驚恐萬分地大聲尖叫,兩手在滑落的過程中拼命亂抓,然而他什麽都沒有抓到。
賴鳴的凄厲的尖叫聲雖然被雷鳴般的瀑布聲覆蓋着,但是依然被山頂上那位耳尖的士兵的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不過有了剛才被嘲笑的經驗,他這次并沒有敢聲張。他隻是自己暗自增加了戒備。
“轟!”賴鳴比那名用身體把他砸落的士兵還領先落地,重重地摔在地上,頭破血流,口吐鮮血,一隻手和一條腿都被摔斷。
他睜開無神的眼睛仰視着貼着峭壁攀爬的無數個黑影,這才發現,這裏隻有他一個是降将,甚至連降兵也沒有一個。“唉,難道這就是一個降将的下場?!”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暈死了過去。
那個從最高處墜落的士兵,落地後所受的損傷,反而比賴鳴要輕得多,他隻折斷了一條腿,并無生命危險。他之所以這麽幸運,是因爲他背後綁着風筝,風筝雖然沒有完全展開,但是在墜落過程中形成了巨大的空氣阻力,減緩了他墜落的速度。否則,從那麽高的山上跌落下來,必将粉身碎骨。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艱苦卓絕的攀爬,所有人都爬上了山頂,除了墜落的賴鳴和那名士兵。
大家輕聲歡呼起來,互相擁抱握手,以示慶賀。
這确實是值得慶賀的事情,能夠攀越這樣險峻的峭壁,差不多等于過了一座刀山,這需要多大的膽力,體力和平衡力。攀過了這道峭壁後,對于此刻的他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能使他們恐懼的了。
此時月亮已經到了偏西的方向,看時間,差不多是醜時二刻了。
夜色更加昏暗深沉,月光冰涼如水。
站在山頂上,被山上的微風一吹,剛才被汗水濕透的人們都不由得有些哆嗦起來。
“走!去突襲山頂城樓!”宋奇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爲激動還是因爲寒冷。
他拉緊了身上的衣服,把袖子和褲腳都放了下來,然後率先向山頂的林中大踏步走去。
“走!”其他人也拉緊了衣服,跟了上去。
林間陰暗而潮濕,月光從高大厚密的樹冠縫隙中透下來,隻有剩下星星點點碎小而昏暗的光,仿佛灑落一地的碎銀。這昏暗而碎小的月光并不能照亮地下,隻能讓他們勉強辨别樹與樹影的區别,使他們不緻于一頭撞在樹上。
大家就着昏暗的月光,向山頂小城堡方向迅速穿行。
衆人紛亂的腳步在枯枝亂葉所鋪就的林間地上迅速移動,時而發出“沙沙沙”的聲音,時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仿佛無數的巨蛇在黑暗的草地上穿行。站在樹枝上打盹的小鳥都被這種聲音驚的撲楞楞飛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