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書午後



召喚物出來之後的規矩是給自己起一個名字,周書沒有給自己新變出來送金魚的男人名字,所以他偷偷摸摸的自己起了一個,愛倫坡。

愛倫坡這個名字的由來不用多說,就是個美國寫小說的。召喚物愛倫坡會給自己起這個名字,主要是覺得自己長得跟那家夥有些像。透過裝魚杯子上的反光和周書的記憶,他也是看到了自己的臉。雖說并不是很滿意,但也隻能湊合用了,好歹沒有愛倫坡真人的那種胡子。

他很是幸運的發現了自己的任務目标,那個向周書介紹了名字卻被忘記了的小販。小販的沙丁魚似乎沒什麽銷路的樣子,在見識到周書的戲法之後,他湧起一股命運會被改變的沖動。現在那個變戲法的離開了,他的沖動也消失了。他爲人倒是樂觀,今天也并非全然沒有收獲。首先那個外族人用兩個銀币買了條沙丁魚,還請自己看了次戲法,接着他還丢下一柄不錯的短刀。

周書的小刀被他拿來吓唬人,随意一丢插在了石闆路裏。在他走後,小販也是用盡辦法将刀子拔了出來據爲己有。在這個鐵器産量并不是那麽大的世界,一柄質地良好隻是刀尖稍微有些卷的短刀,也還是值點錢的。

拿着自己的收獲,他有想去的地方,有想要看的人。由于剛剛被突如其來的‘機會’給刺激到,他現在格外的想要去看一下自己暗戀的人。

愛倫坡盡職盡責的抓着杯小金魚根在後頭,繞過一條一條擁擠的街道,從城市平民住的低窪地帶繞到了高地勢的一處滿是花園圍牆的民宅區。與平民街道不同,富人區這邊的太陽仿佛都沒有那麽烈,要溫柔一些。比起剛剛滿是人群和汗臭的地方,這裏仿佛氧氣充裕的森林。

在滿是忙碌人群的平民區玩跟蹤倒是容易,現在街道上人一少下來,愛倫坡隻能遠遠的盯着自己的目标。好在那小販并沒打算走到富人區的最高處,這似乎座城越高的地方。住的人地位也越高。一個商人的情婦和私生女,能夠達到的高度相當有限。對于這一點,愛倫坡也是在心裏謝天謝地。

他在一路跟過來的時候就在幻想,那名把一個普通小人物迷倒的私生女會是個什麽模樣。由于故事橋段有些老套,倒是有許多被人演繹過的女性形象不斷的冒出來,搞得愛倫坡這邊不是很好判斷。不過考慮到商人之女的身份,對方應該也不會秀麗到什麽樣子去。

一個人依靠正常邏輯去思考得出的結果與現實之間的差距,往往大得讓人不敢接受。小販駐足在一處院牆之前,隔着爬滿藤蔓的黃磚牆壁,向其後一間三層大屋望去。

院子不是很深,站在牆下可以輕易看到屋子陽台,以及陽台上在傘下借着陽光讀書的一位女性。

愛倫坡眯着眼睛,靠着自己少少的内腑能力遠遠的望了那女人一眼。眼睛頓時拔不出來了。那女孩子黑色長發盤在腦後,漏出纖長的脖頸。她這會正将書平攤在膝蓋,雙腿側向一處,眼睛安靜的将視線停放在書本上。

可憐的愛倫坡還以爲小販這類人會喜歡的是那種活潑妖娆的女性,現在他才算是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人家的品味。

這家妹子其實并不如何漂亮,但在外人看來卻是無懈可擊的端莊,隻是平常的午後讀書消遣,卻仿佛在爲什麽人當模特一樣。

這就是氣質吧?剛剛來到人世的愛倫坡覺得自己大概跟那小販有着相同的審美,很快他在心底興奮的發現,在主人的命令中,自己是有可能與這位小姐結成姻緣的。隻要眼前的小販一不值得托付。又對此間女子胡攪蠻纏,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執行主人的命令,幫人家小姐拜托這隻妄想着天鵝肉的癞蛤蟆。

---

召喚之書的主仆關系絕對不會出現偏差,意味着絕對服從。不過周書曾經多次拜托鳥類、胡蜂來辦事,卻被自家召喚物帶來的錯誤消息耍得團團轉,這關系到仆從認知能力上的問題。

娜蒂和弓騎士二人在陌生的城市中。随便抓了個看起來怯懦的女孩子,給了她一點錢,想她的家人借了房子、浴桶和熱水,湊在一起将身體清潔幹淨。

對兩人在一處光溜溜洗澡這種事,她們表現得相當平靜。她們倆基本上都是從小被人伺候長大的。娜蒂就不用說了,弓騎士的家道衰敗隻不過是在幾年之前而已,具體關系到同森之國的戰争,她的童年還是蠻充裕的,至少物質生活如此。

娜蒂注意到的弓騎士小腹可怕的血漬,手欠的往那邊摸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果斷被弓騎士拍打開,像是母親拍打想要偷吃餅幹的女兒一樣。

“你怎得如此無禮?”弓騎士也是拿眼前家夥毫無辦法,她腦袋中的詞庫裏沒有‘心理年齡’,這讓她少了一個評價娜蒂的方式。

娜蒂和弓騎士兩個人一起泡在木桶裏,這樣會讓有些缺乏的洗澡水盡可能多的沒過自己的身體。弓騎士在那邊得體的泡着,雙眼閉合,仿佛睡着了一般。娜蒂卻是在努力把自己的頭往水裏泡,不過水太淺,她一低頭,腦袋正好釘在弓騎士的胸前。

毫不自知的她想要再努努力,讓頭發多濕潤一些,于是用力頂住弓騎士的胸部,将那團觸感很好的東西積壓得扁扁的。

弓騎士的忍耐力在女人之中應該算是比較強大的那一類了,最後還是被搞得不得不用胳膊抓住娜蒂的脖子将她提留起來。

“别用,變化系……”娜蒂眼睛盯着弓騎士似乎生了鱗甲一樣的胳膊,艱難的提醒共浴的好友,不要一個失手殺死自己。弓騎士沒轍,對着眼前笨蛋一個勁的歎氣,“你轉過身去,我幫你清洗頭發。”

“真的?”娜蒂剛剛恢複正常呼吸,就忘記了半秒前的生命之虞。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折騰的時間顯然比米達莉一個人獨自奮戰要長上許多,等兩人回到殺鷹人軍營,那個英姿飒爽的女戰士形象重新出現在她們身上。

一路走過來。兩人頭發也幹透了。娜蒂的金毛卷仿佛是天生的一般,頭發紮起來之後,卷曲也随之出現了。

反倒是弓騎士沒再把頭發編程魚尾辮,就那麽随意的紮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金發的安學姐。

周書見到兩人回來,也是相當的感動,完全被這個世界高超的誠信度給懾服了。仔細回憶一下,他好像還沒見這個世界的人有說話不算話的時候呢,當然他自己也是如此。

殺鷹人一衆傭兵見到幹幹淨淨一身英氣的兩個武道高手出現,被她們給吓了一跳,還以爲又有人跑來砸場子了呢。

“你們兩個把這裏的傭兵吓到了。”一直在軍陣最邊緣地區吃核桃的周書對兩人和善笑道。

娜蒂這個大嘴巴也是絲毫沒有保密思維,随口說道:“現在弓騎士閣下也被俘,相信很快我的另一個好朋友也會過來找我呢!”

“班澀兒?”弓騎士皺眉道。她和娜蒂的緣分其實也就是那幾日一同在樹蔭下野餐讀書,以及被騎士王撞見自己弄死人家喜歡的大魚那段功夫。至于娜蒂被排擠之前在林間小屋的人際關系。她是不清楚的。不過據說她與四系月級,戰鬥力超過伏虎公主的班澀兒有些交情的樣子。

“嗯,班澀兒!”娜蒂愉快的點着頭,似乎很喜歡念這個名字。

周書注意到娜蒂這家夥稱呼弓騎士的時候要在名字後面家上一個‘閣下’,似乎很生分。不過這個自來熟卻是粘着她的閣下,一點都沒有生分的樣子。現在從她嘴裏如此親昵的叫出一個女孩子的名字,也是讓周大老爺差異非常。

最要命的是,班澀兒這個詞在通用語裏可不是啥好意思,如果這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的話,大概相當于一個母親給自己剛出生的女兒起名叫‘女妖’‘惡鬼’這種。

“爲什麽她會叫這種名字?”周書見識過這兩隻刺客之後,也是不怎麽擔心那個四星女了。

弓騎士搖搖頭。不管周書的疑問自顧自的鑽到殺鷹人軍營中,用背影對着發問人酷酷的回答了一句‘不曉得’。

娜蒂在周書面前像個等待老師提問,自己又恰好知道問題答案的小學生一樣,看起來積極非常,與夏天被熱到的犬隻有幾分相似。

“好吧,你來回答。”周書詢問。

“很簡單!”娜蒂解釋說:“他的西部地區的少數民族。那裏有風俗,所有在父母死後還沒名字的孩子,都會被當成克死父母的怪物,被人用可怕的名字來稱呼!”

“這麽愚昧?”

娜蒂點頭,“其實隻是個風俗。現在已經沒什麽人當回事了。”

“你知道的這麽清楚,難道你也是那邊的人?”周書随口問了一句,沒想到眼前的金毛卷還真就點頭了,“我出生在西部,但是并不是那裏的少數民族,我是天空之民。”

現在周書知道這個世界的民族隻有三個,天空之民、大地之民和鳥之種。最後那個是小丫頭莉莉娅這個鳥之國國民的種族。對于這個西部來的女孩子,周書突然想到了美國的西部片,金發美女帶着牛仔帽,穿着t恤和帶着馬刺的馬靴,套着皮手套的手抓着兩柄左輪手槍指着自己,俏皮的說着‘killyou’這種撩人台詞。

“那個班澀兒,是信奉哪路大神的?”周書随便問了問。

“天空女妖!”娜蒂說了個周書沒聽過的新詞彙。

周書擔心道:“聽起來像是僞神。”

“那是什麽?”娜蒂也聽到了一個新詞,顯得很興奮。

“是麻煩。”

“比班澀兒還麻煩那?”

“你确定不是你比較麻煩?”

“我說正經的呢!”娜蒂難得的大聲說:“如果她要來救我和弓騎士,我會跟她走的,因爲我和她是朋友。”

“那你和我呢?”周書眨着眼睛,裝出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是敵人啊,這有什麽可問的。”

“可是我待你和弓騎士那麽好,怎麽會是敵人。”

娜蒂一偏頭,“哼,小恩小惠而已。”

周書學着她的樣子也是把頭一偏,“哼。養不熟。”

仿佛娜蒂是在故意氣周書一樣,沒等周書把話說完她便大喊着‘餓了’,像個軍人一樣對着身前的長官申請吃飯。

---

負責采購的殺鷹人小隊剛剛從鐵鑰匙城回來,他們買到了‘米’這種相當有趣的食材。也是引起了周書的注意。

這個世界吃起米飯來跟西班牙人差不多,總是喜歡把生米加上一堆素材上鍋煮,煮出夾生飯之後再吃。

雖說是夾生飯,今天又是個難熬的大熱天,不過味道還不錯。這個世界的米也和周書吃到的不一樣,似乎很适合夾生着吃。

娜蒂飯量小的驚人,如果說最近開始變得能吃了的周書是一台的大排摩托車的話,娜蒂就是個兩節五号電池就能跑的四驅車。一旁的弓騎士倒是出了奇的飯量大,一個人坐在一邊小口小口的吃了一個多小時才擦了擦嘴表示吃飽了,周書已經記不清她起身添了多少次食物。

米達莉一臉警戒的把吃好飯的周書抓到自己這邊。女王氣勢足的拽着其衣領把他的頭按下,與其附耳交談。

“我說殺人狂,四系月級的敵人要來了,你想好應對辦法了嗎?灰魔女小姐呢?!!”

“放心吧。”周書整個人顯得很輕松,“娜蒂的朋友肯定都是一幫逗比。沒準我們會成爲朋友呢?”

“你是說,你也成爲娜蒂的朋友,成爲一個逗比?”

“我指的是和班澀兒交朋友。”

米達莉發抖道:“這人的名字好可怕!”

“四系月級更可怕,竟然比伏虎公主還要強……”

周書不擔心,主要是因爲他的召喚之書沒有發現可疑人蹤迹。如果這會警報拉響,他大概會表現得比米達莉更緊張。

火眼米達莉這會已經弄到了染發用品,準備敵人一出現就第一時間将自己的紅發染成黑色。然後偷偷摸摸的逃離。至于殺鷹人,她已經跟自家千人長們說好,采取對付少量高手時的第一号應急預案,分散逃離。到時候大家各自聽天命,蟑螂一樣四處散開,高手就算再厲害也沒有分身之能。解決不了自家所有人。不幸被抓到殺死的人直接認倒黴就好了。

周書聽着米達莉沒有志氣的應急辦法,懶散的直起了腰抻了抻,在召喚之書裏看着自家女友烏拉謎的樣子大喊着:“好想吃炒飯!”

炒飯大概是烏拉謎唯一做得好的食物,因爲這東西不會變糊掉,至少沒那麽容易糊掉。剛剛吃下肚的西班牙風格火腿飯也是讓他産生了些許思鄉之情。

周書覺得白月國并沒有預計中那麽兇險。這個世界的人都很和平,雖說整天把打打殺殺放在嘴邊,卻似乎沒什麽人真的去那麽做。在這種情況,又是在遠離病公主的時候,似乎可以将烏拉謎放出來透透氣。

他這麽想着的同時,幾乎已經看到了烏拉謎那種對自己無可奈何的臉,似乎準備想要對自己說教的樣子。

"突然覺得你很适合戴眼鏡……"周書用中文,對着身前的空氣喃喃的說了這麽一句,引得一旁的米達莉和剛剛溜達過來的娜蒂一陣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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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什麽神!”

娜蒂在聽到周書說漢語之後才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是個異族人,好奇心這會也難得的冒了出來。

“無神論者聽說過嗎?”周書也是違着心的說出了這句話。

“沒有自己信奉的神?”娜蒂從直譯了解了其中意思,然後悲哀道:“那你還真可憐,也就是說沒有神保護你喽?”

周書相信,自己所見過的認識的所有人中,自己應該是唯一見過真神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經曆多了,他有事沒事的時候也總是會回想起那個故事開始的下午,自己在家裏翻找出圖書館鑰匙時候的事情。

當時的聖很顯然就是個神,周書是這麽認爲的。

他曾經聽過魔法師們對神的定義,基本上就是造物主的那一套。魔法師們相信,造物主依然在注視着自己創造的世界,從不曾離去,并等待着他的造物能夠憑借着自己的力量與他相會交談的那一天。

有一段時期,魔法就是靠着這個信念不斷進步的。周書不知道這個說法是不是魔法界的人故意自己騙自己的,不過他相信,創造世界并非多麽困難的事情,至少創造生物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的召喚之書目前可是隻能翻開一頁的,讓書升級,可以出現更多的能力。無須懷疑,這其中肯定有着更加強大的力量,或許創造新的物種也不成問題。

盡管如此,周書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把自己的書翻開第二頁,他覺得自己現在是個讀第一頁都要費盡全力的兒童,沒必要庸人自擾的去看書後面的内容。自己現在要做的,隻不過是把人生過好,管管閑事,被喜歡的人信任、托付着。等什麽時候能對這些事情遊刃有餘,或許可以翻開書本第二頁,讓上面的新内容來煩惱自己,現在無需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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