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守護鐵鑰匙城,周書今夜要住在城牆上。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路過的神仙,看到哪裏有事就跑來打抱不平,連床被褥都混不上。
其實不是沒人給他提供居住環境,主要是他自己不放心,擔心在自己安穩睡覺的時候出現一些纰漏。爲了有個安心的好覺,他隻能選擇在城牆上找個箭樓睡一覺,補充魔力。有娜蒂她們在身邊守着,周書倒是很放心。
找到了睡覺的地方,環境除了灰塵和飛蟲多一點之外還算不錯,開着窗子挺涼快的。
三個女孩對于自己要守夜,唯一的男人要睡覺這種事情倒是沒計較,老老實實的坐在窗子前。
周書剛剛躺下,從空間道具裏抓出小攤子蓋住,就聽到娜蒂跟她的兩個姐妹提議,玩一種白月國的字謎遊戲。
弓騎士是沒搭理她,不過班澀兒那邊非常合拍的跟她玩了起來,然後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起了字謎。
用這種東西打發時間隻會越來越困,至少周書在邊上聽了一會就困了,相當有助于睡眠。女孩子的聲音非常悅耳,玩遊戲的兩人盡量的放低聲音輕吐着一個個音節,周書在這片聲響中入眠。
他睡了大概半個小時就醒了,叫醒他的人不是三個女孩子,娜蒂和班澀兒還在那邊猜字謎,弓騎士摸着黑正在擦自己的劍。打擾周書睡大覺的是召喚之書,他還是第一次在睡覺的時候被崔健的聲音給叫起來。
叫他起來的理由很簡單,出現了危險級别的人物,而這人物不是别人,正是鐵扇公主的男朋友,波帝。這家夥現在的召喚點數是三十萬。毫無疑問是陽級,比班澀兒還高出六萬來。
周書在腦袋裏看到這一情況之後,猛的睜眼起身,自語道:“很好,看來被附身的是這個家夥。”
“什麽?怎麽了?”娜蒂被突然坐起來的周書吓了一跳,猜了一半的字母組合也都忘記了。
“要出麻煩了。”周書大膽預測着。狼人怪物對鐵鑰匙城久攻不下。周大老爺早就懷疑,指示這幫家夥攻城的人會不會派出新的怪物來攻擊。沒想到人家自己親自過來了,真是讓人沒有想到。
周書打着哈欠,查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力,隻恢複的五分之一,遠遠不夠,體力倒是回來一大半,可以飛着跑了。
娜蒂他們對周書這神神叨叨的性子已經習慣了些許,聽到他的壞消息。三人果斷穿上甲胄,準備迎敵。
周大老爺不是很想跟冷杉公主的男人打,也不想讓班澀兒他們去,他懷疑她們是否能夠打得赢。由于有灰魔女和阿留沙這兩個外援在,周書認爲戰鬥的事情,交給她們去做就好了。
“先防守一下。”周書的三個女孩說道:“如果對方真的攻過來,我們再出擊不遲。”
此話剛落,在城牆箭樓裏坐着的周書身體一個側歪。差點沒摔倒,站着的娜蒂她們也是一樣。
“地震?!”弓騎士滿懷期望的詢問了一句。不過這不可能,那類似地震的晃動随着她的話再一次出現,伴随而來的是金屬被撕裂的聲音。
周書直起身子沖出箭樓,向夜幕下的城牆外看去,狼人怪物跟螞蟻洞前的螞蟻一樣,正極力的往某一處城門躍去。
“要死了。城門被人打破了!”
周書從腦袋裏接到提醒到感受到這腳下傳來地震一般的響動,最多也就是五分鍾的時間。在這五分鍾裏,波帝從召喚之書輻射面積的邊緣侵入到自己這裏的中心地帶,還攻破了一扇城門,這到底是個什麽速度?!
跟快的。周書就從接二連三的後續震動中确定,被破壞的城門并非一座,而是所有。金屬扭曲斷裂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悲涼,像是強大的巨人被擊倒殺死時發出的哀嚎。周書聽着這不詳的聲音,感覺是那些失守的鐵門在向城中百姓報喪,七座門全部被攻破,這座城也就不可能再守下去了。
弓騎士火急火燎的沖出箭樓,娜蒂和班澀兒随後而至,三人見到了非常可怕的景色,狼人怪物潮水一般湧入城内。
“怎麽會這樣?!”
班澀兒是三個女孩子裏最悲天憫人的那一個,見到狼人怪物低吼着沖入城牆内,她有些不敢接受這一現實,傻愣愣的站在那裏。
弓騎士的個性比較淡然,沒什麽事情能夠動搖她酷酷的表情,此時此刻也是一樣。這樣的性格帶給她在危急關頭足夠的冷靜,這主要體現在她現在已經從随身的空間道具中抓出投擲物對城牆下的怪物猛砸了。
“沒有用的!”周書拉住弓騎士,順便命令娜蒂拉住班澀兒。“我們不可能守得住這座城了,你們抓着我,我帶你們飛到安全的地方去。”
班澀兒顯然無法接受周書的提議,“這座城中百萬百姓,我不可能離開這裏。”
弓騎士壓根就沒搭理周書,還在那專心的玩投擲。她已經将手臂變幻成了變化系,不過胳膊上套着衣服手甲,從外面看不出變化,不過她丢出去的石塊則跟狙擊彈一樣有力。
周書其實也不願意表現的這麽怕死,要知道他是個男人,而身邊三個都是女孩子。沒有男人會喜歡在女孩子面前表現的像個膽小鬼,但是他必須在這個時候理智起來,不能掉鏈子。選擇與這座城市共存亡是不必要的,他很清楚三個女孩子不至于蠢到讓自己死在這裏的程度,但讓她們一點掙紮也不做,直接抛棄這座城,她們也做不到。
娜蒂盯着周書一臉氣憤,周大老爺被她弄得有些臉紅。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願意折騰就折騰。”周書這麽說着,自己也抓出點金币當石塊往城牆下扔,順便祈禱波帝不要跑到這邊來,隻要他不來。那麽自己還是走的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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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常年以來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在要命的時候拜哪路神明,因此基本上他叫得出名的,上到佛祖基督,下到飛天面條神教,他基本是能拜的都在心裏拜一次。
到目前爲止他還活的好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雖說仍然是勞碌命,但好歹也還肢體健全,沒像班澀兒一樣胳膊都隻剩下一條。
這一次周書在城牆上祈禱波帝别跟着狼人怪物大軍一同攻城,開個門就走得了。結果轉頭召喚之書就顯示威脅人物遠離,也是讓周書長出一口氣。
他很清楚,隻要沒有波帝在,城牆下那些品種單一的怪物算不得什麽,根本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雖說阿留沙讓周書守城一天,不過那也就是個說法。收不成也無所謂,隻要人能活到阿留沙趕過來就成。
周大老爺讓三個女孩子悠着點丢石塊,别砸到城下那些活不了多久的守軍,自己則是一個電話打給了灰魔女,準備催促一下讓她趕緊過來。
這時候湧進來的怪物已經向城樓上擠了,這幫家夥的運動軌迹跟水差不多,有個縫就鑽,用不了多久就會跑到城牆上來。
周書的電話難得的撥通了。電話那頭是灰魔女疲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剛負重爬完幾百層樓一樣。
“周書?這麽晚還沒睡呐?”
周大老爺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環境。城樓上呼呼刮着風,城樓下哀嚎遍地,實在不是個睡覺的好時機。
“我倒是想睡,可惜沒那個條件,你過來幫我個忙我或許還能睡着。”
電話聽筒裏,灰魔女的聲音停頓了一會。然後有氣無力道:“你想讓我幫你暖被窩?可是我現在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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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魔女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總算是把自己從黑色母貓變成了紅發女人,而且身上零件完整。
要不是阿留沙對變形術上的事情不吝賜教,她大概還得摸着石頭過河走上幾周的彎路。現在她倒是有了個人模樣,但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體力很差,很想睡。事實上她現在正躺在郊外一塊大石頭上,身下是潮濕多蟲的草地,要不是周書打電話過來,她大概會召喚兩個影子怪物當守衛,自己這會已經睡得流口水了。
從電話裏聽到了周書遇到的麻煩,灰魔女表示自己愛莫能助。“我現在無法趕路,飛不動。你先堅持堅持,等我休息下再去幫你。”
周書抓着電話,臊眉耷眼的看了看正在從城牆兩端往自己這邊沖過來的狼人怪物,很勉強的從嗓子裏擠出了‘好’這兩個字,非常的不情願。
放下電話,他直接擡手用收集的金币朝着攻過來的怪物腦門砸去。
周書不會用劍,沒學過劍術,與其抓着柄爛鐵比比劃劃,還不如學弓騎士的樣子丢丢石塊來得有效率呢。弓騎士的戰鬥方式也是影響了不少人,娜蒂和班澀兒也在盡可能的丢石頭從遠距離擊殺敵人。
狼人身上肌肉嶙峋,完全沒有普通狼瘦巴巴的感覺,整體上很有力量感。盡管如此,它們仍然是速度型的怪物。
周書和三個女孩子的速度都要怪過這些怪物,所以對付它們并不難,但守軍們比這些狼慢得多,城牆下一隻狼憑借速度優勢單挑一隊士兵的事情正來來回回的上演着。
丢了會石頭,周大老爺有些煩了。在城牆上守衛的其他士兵全部被殺死之後,周書直接在城牆放起了一道火牆,将怪物完美的攔住,自己和三個女孩子據守一處。
幾個小時前還被認爲絕對無法擊破的鐵門,也是沒能護得成中百姓的安全,此時城下守軍已經完全被怪物打散,沒人再反抗,人人都在逃跑,然後死在逃跑的路上。
周書站在城牆上,看着城下零星火光照耀着的大量人類屍體,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但對責任的劃分也非常敏感。他知道現在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不管這座城變成什麽樣子,沒有義務和責任守護這座城市的自己不需要自責。
之前在和城主吃飯的時候聽他提起,五十年前的災難魔法師,通過命令自己的一部分怪物對人類城市進行攻擊。讓白月國的軍隊将注意力集中到正在四處傷人的怪物身上,因此得到了力量集聚的時間。
那城主還認爲現在與當時是同一情況,現在看來……周書歎了一口氣,心道那毛茸茸的家夥也是太過想當然。
他作爲城主,肯定更希望怪物會一直圍城下去,希望它們繼續拖時間。不希望城池被攻破。但是沒辦法,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已經毫無回天之力。
三個女孩子們在身旁火牆出現之後變得平靜了一些,紛紛收起武器站在城牆邊緣向外望去。她們想看到市民們組織起力量,聯合起來對抗入侵的怪物,可她們看到的是人命在驚恐和尖叫中消失,期間沒有任何反抗,生命死的是那麽毫無意義。
他們三個也清楚,自己與城下百姓交換身份。估計也不會比他們強到哪裏去,但是她們就是見不得人死的這麽窩囊。
班澀兒對周書這個人最不了解,因此對他的期望也就最大。她這會神色焦急的對周書說道:“能不能請你幫助一下這座城,請你救救她。”
弓騎士和娜蒂知道周書是個什麽德性,雖說又會飛又會噴火,可實際上連自己都打不過。靠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辦法挽救這已經奄奄一息的城市。
娜蒂在班澀兒的耳邊将周書是如何使用陰謀詭計才将自己和弓騎士抓起來的事情說了一下,以此證明周書其實沒什麽大本事。
以周大老爺的内腑。自然是聽到了這小丫頭不禮貌的說法,不過她還是很感激娜蒂幫自己正名。總被一個皮膚白皙的可愛女孩子用請求的目光盯着,是見非常不好受的事情。
城牆上的四人作爲武道高手,有些過于瞧不起鐵鑰匙城的居民了。在他們開始各自向自己的信仰之神爲城牆下百姓祈禱的時候,城中百姓已經組織起了自己的軍隊,開始向怪物發動反擊。
狼人像是火焰一樣從七座城門湧入,将城市中的人類包圍。殺掉。人類并非完全束手待斃,他們隻不過是需要一些組織的時間而已。
此時此刻,城中出現了大量以十數人爲單位,自發組成的自救團體。這些人抓着能找到的最鋒利堅韌的武器,同侵入者狼人怪物打起了巷戰。抓着兵器悍不畏死的向狼人身上捅去。
以狼人的毛皮厚度加上肌肉強度,普通人的力道使用普通的兵器無法對其造成緻命傷,雖說反擊現象在城中各處開花,卻是沒有能夠成功對怪物造成威脅的小隊出現。
這些小隊想要脫穎而出進入人們的視野,同樣需要時間。
周書在城牆上觀戰了半個多小時後,戰鬥總算是離開了他目力所及之處。天黑,他的視野有限,狼人已經将周書目光所到之處的人類殺光了,現在似乎正在殺他看不到的那部分。
女生那邊的視力比周書這個修煉之後才靠着内腑治好近視的家夥好上許多,她們看到了,有數隊人馬正在向一處路口聚集的幾百隻怪物發起沖鋒。
三個女孩子都快不忍心去看了,她們從沒想過那些無腦沖鋒的家夥會有獲勝的可能,結果這個不可能發生了。
這些人平平無奇的大吼着沖向敵人,然後真的勢如破竹一樣将侵略者一個一個的砍翻在地
“是仇恨的力量。”班澀兒最早一個看出端倪。在她看來,是憤怒和恐懼給予普通人超水平的戰鬥力,不過隻是靠這種力量戰鬥的話,戰鬥力不可能維持太長。負面情緒的力量永遠比正面情緒帶給人類的影響大,但情緒隻是情緒,或許它能夠強行激發一個人的戰鬥素養和身體能力,不過隻要一場勝利出現,隻要這種情緒被洗滌,那麽那份戰鬥力會立刻消失。
除了這些人外,城内的武人們也組織在一起,指揮着民衆們的反抗。
現在城主府已經癱瘓了,能夠對士兵和百姓下命令的,就是這麽一群人。城主家作爲城市裏最爲豪華的建築,也是把狼人怪物的注意力第一個吸引過去,現在八成已經被團滅了,因此政令無法繼續傳達,百姓也隻能選擇自治。
這兩撥人爲城内的人類帶去了些許希望,但注定還是絕望。
第二天大概上午十點多的樣子,周書等來了姗姗來遲的灰魔女和阿留沙。她們兩個魔女是在附近碰巧遇到的,她們從天空飛來,能看到彼此的飛行器倒是沒什麽大不了的。
兩人一到,周書就把身邊的三個女孩子介紹給了她們,順便把城牆下、城市内那些數不勝數的狼人怪物介紹了一下。
他沒說多餘的話,三個女生也是。看了一晚上的人類被單方面屠殺,性格再好的人也會出現一些不正常。周書不是個喜歡埋怨的人,但這一次他不得不當着灰魔女和阿留沙的面說一句,“你們來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