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蕾爾的脾氣非常差,這一點她自己知道,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偶爾她也會有禮貌上幾次,不知道是不是走運,周書遇到的正好是努力想讓自己有禮貌的圖蕾爾。
可惜周書沒能珍惜她的那份難得的好意,結果被替了。這讓他很是奇怪,雖說自己無視她是有些不好,但一個女人就這麽踢一個孔武有力的陌生男性,還是荒郊野外的,換做别人恐怕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換回來。
圖蕾爾踢完人之後死盯着被害者,周書也一臉無奈的看着她,二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周大老爺先開口說話,“算了,你想一個問題來問我吧,我會回答的。隻有一個。”
他剛才還挺忙的,準備讓灰魔女載自己回家。現在人家飛到雲層中去了,估計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倒是可以用這個時間回饋一下眼前已經生氣了的蜜茶小姐。
圖蕾爾聽了這話用鼻子‘哼’了一聲,“怎麽?我現在不是隐形人了?”
“這是你的問題?”周書對這種蹬鼻子上臉的家夥完全不慣毛病,“你一直就沒隐形過,你的提問機會已經沒有了。請你離開這裏吧。”
圖蕾爾抱着肩膀,眼角抽搐。她也是脾氣耿直,轉身就走路。雖說有許多問題在心中,但都不是什麽值得她放下自尊去請求詢問的事情。既然眼前人對自己并不友好,圖蕾爾轉身便走,她不是那種善于糾纏她人的女性。
周書見圖蕾爾走得如此果決,連聲再見都沒說,感到相當的詫異,但也理解。他剛才隻不過是開個玩笑。顯然這女人沒有跟陌生人開玩笑的心思。既然她走了,周書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就是關于鳥栖島這座擁有魔法師的島,他決定有時間去那邊看看。現在首要目标還是等灰魔女從天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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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魔女對娜蒂的死非常傷心。魔女們重情重義,這是天生的。她們對于親人的感情遠遠不及與血緣外友人的情誼。對于娜蒂拼着身死也要将自己丢到安全地方的這一行爲。灰魔女感動并且爲之悲傷。魔女們表示悲傷的方式也比較激烈,灰魔女現在看起來像是從塌了方的煤窯裏爬出來的一樣。
雷雲層很厚,大概由于重量關系,雲層壓得非常低。灰魔女飛到空中後所見如她猜想得差不多。隻有大片黑雲和雷電翻滾,沒有任何值得入眼的其他事物。
以她的魔法素養非常清楚,如此大型的魔法雷雲其實并不一定需要施法者在附近,這是對于魔法師而言。魔法師在做壞事的時候通常最爲看中的就是保護自己,像是按了别人家門鈴然後快速逃跑的惡作劇小孩子一樣,他們總是跑得掉的,不會被發現。
如果搞出這東西的是僞神。那麽情況就不一樣了。僞神的力量來自于他們本身,因此在使用力量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身處最力量最核心的,也就是雷雲中心處。
之前的冬神就是這樣,在灰魔女看來眼前這個家夥應該也是一樣。不過她不清楚。這個災厄神會出現在雷雲上方中心還是内部中心。她這次來就是想看一看雲層之上,結果是什麽都沒看見,因此也不能百分百确定這東西就是僞神,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她現在需要弄清楚,這災厄神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在僞神使月神出現并作亂的時候,在海水退潮的時候,在大量死亡出現的時候,在災厄神神像被砸毀的時候……
灰魔女不知道是那一種理由将這個神給引了過來,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麽原因。她知道今天自己是沒辦法對這東西做什麽,在援軍阿留沙來幫忙之前,娜蒂的仇肯定是報不了的。灰魔女決定向雷雲中丢一些魔法過去,試探一下裏面的情況。
她雖說是影子魔女,不擅長在空中作戰,但成了富婆之後買到的一些魔法道具讓她多少有了一些底氣。既然知道自己的弱點,她也盡力的彌補了一些。
靠着掃把飛行器,灰魔女身在雲端卻沒有被高空氣流影響,可以輕松的踩在掃把上,騰出雙手使用道具。她從自己的魔女帽中掏出一隻巨大的純白頭骨,并非人類頭骨,而是一隻獸形僞神的。頭骨差不多是一桶礦泉水大小,形似狼頭,頭骨和下颚骨由純金支架相連接,可以滑動開合。
僞神并不是什麽稀罕東西,第一世界到處都是,僞神的數量讓清繳時期的魔法師們大爲頭痛。爲了更好的對付僞神,魔法師們也是竭盡全力來提升自己的力量。灰魔女手裏的這件古董級魔法道具就是其中之一。
與灰魔女以前家裏那些古董破爛不同,她現在手裏的這一件算是古董中擁有實用價值的那一種,相當于冷戰時期遺留下來的數萬枚核彈頭之一。
她猶豫着要不要将着核彈丢出去,她懷中的頭骨嘴巴内一片黑暗,隐隐看得到有密密麻麻小小的黑色生物在其中湧動着,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這支頭骨生前跟病疫神的職司類似,是一隻東方僞神,叫做厄病神。嚴格來講消滅這東西的是三大勢力中的修仙者,結果導緻了大範圍的瘟疫。不過厄病神不會從瘟疫中複活,可他的遺骨會繼續傳播疾病。
魔法師用了些人情從東方老朋友手裏拿到遺骨,由于魔法師跟修仙本身關系非常不錯,在清繳僞神時期兩大勢力的共同敵人是這些僞神,所以厄病神的遺骨就落到了魔法師手中。
當年的魔法界還比較懵懂,魔法道具的制作還需要利用魔法生物身上的材料,現在已經完全可以采用人工合成的替代品了。灰魔女買到的頭骨隻是厄病神遺骸制造出來魔法道具中的一支,是力量最強的一支,也是灰魔女最後的殺手锏了。
換做平時手中這東西根本派不上用場,現在拿出來或許會有用,也或許會……害死自己。
灰魔女還記着自己跟周書承諾說就是飛到天上來看看情況。但這邊什麽情況都沒有,如果真的發現了一隻僞神在行雲布雨灰魔女大概已經想辦法在僞神身上下一個魔法标記用作跟蹤,之後就返身回到白月國搬救兵去。現在,她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
她收中的道具厄病神頭骨可以吐出無窮無盡的蒼蠅一樣的魔法生物。這些生物在接觸到魔法物質後會爆炸。每一隻的爆炸威力都很一般,但數量多起來殺傷力也足夠大了。現在雷雲之中就飄滿了魔法物質。就像是煤氣,灰魔女手中的東西就是個打火器。
并不是隻有周書在回到白月國的時候做了準備,灰魔女在冬神一戰中被吓怕了,事後花大價錢購入了這種可以克制僞神的道具來。不過灰魔女也不敢肯定引爆前方巨大魔法雷雲會不會影響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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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牙港地下。月神挖出來栖身的洞穴之中,早已被自己鮮血繞城紅色的白兔月神身上的血更加鮮紅。這些新來的血液是周書召喚出來的毒蛇身上的,月神被這些蛇包圍,已經沒有力氣逃走了,頂多隻能開合下颚将襲擊自己的這些蛇咬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月神傷病再重也不會輸給一群普通的蛇。隻可惜他最開始浪費了太多的力量,試圖去控制這些蛇。耗費了相當大的力氣後他才發現,似乎這些蛇已經被其他人給控制了,自己完全掌控不了。
如果沒有那些多餘的魔力消耗,月神絕對可以依靠自己的肉體力量将這些凡俗動物殺死。由于判斷失誤。在與蛇在地洞裏糾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月神被蛇咬了一口,蛇毒進入血液之中。
必死……
月神勉強将這些蛇全部咬死,然後安靜的躺在陰暗不見光的地洞裏計算自己剩餘的生命。大概隻有幾小時了,天黑後自己必然會死的。
躺了許久,确定自己真的無法将生命維持到午夜,月神猶豫着要不要現在就了斷自己的生命。這麽活着達不到目的,而且也太痛苦了,繼續堅持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在這洞裏他感覺到了地面上似乎有一些很奇怪的動靜,似乎又發生了什麽亂子。在死之前他決定從洞中鑽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對于月神來說,他是可以通過自殺來達成預知未來的。他這一聲已經死亡過無數次了,非常了解自己的力量是一個什麽樣的規則。隻要自己死去,自己和殺死自己那個人的思維會回到當日零點,帶着整整一日的記憶一起回去。至于其他人,則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月神決定要自殺除了活着太累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爲這一條規則。殺死他的人的思維也會回到今日零時,嚴格來講殺死他的是一條蛇,如果真的有人類控制這蛇命令他們來殺死月神,那麽利用手段命令毒蛇者,才算是真正殺死月神的人。
月神不希望讓人類跟自己一樣擁有對這一天的記憶,所以他隻要自殺就好了,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已經自殺過很多次了。隻要撥開毛皮,将自己小小的心髒捏碎,自己的生命就會再次開啓,而且沒有人會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了一次。
他想要從洞裏爬出去看一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在死,可地道這條路真的有些難走。他爲了躲避敵人,鑽到了非常深的地下,現在想往外爬着實有些困難。
生物在運動的時候血液循環會加速,月神體内的毒已經進入血液中,他在向外爬的過程中讓毒性完全進入所有腹内髒器。他若是躺着不動還能存活幾個小時,現在則是在通往外界的地道中中毒暈倒了。他想自殺,沒能成功。若幹分鍾後,月神心髒停止跳動,生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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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欠跟班澀兒一人砍了一顆樹,坐在樹樁上望着天等灰魔女下來。這月牙港四周是一片平原加草原,好不容易有兩棵樹并排長到一塊,還被他倆給禍害了。
周大老爺坐在濕濕的新鮮樹墩上,看到樹上的年輪和附近半棵樹都沒有的這個狀态,相當的後悔。如果能讓他再選一次。他肯定選擇變個寶箱出來坐,當然不是裝着娜蒂屍骨的那一隻。
就在他後悔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一黑,然後是一陣非常恐怖的耳鳴聲。他已經很久沒出現過耳鳴這種症狀了。這一次仿佛有人把一個蜂鳴器丢在自己的腦子裏。然後以最大功率向外制造噪音,他差點沒被這聲音弄昏過去。
“怎麽?我遭報應了嗎?就因爲看了一棵樹?!!”
那份痛苦在周書看來真的非常可怕。他完全沒能理解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他的召喚之書最近已經有些不管用了,報警功能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遭遇了僞神使和災厄神的挑戰。這些家夥全部沒多少召喚點數,似乎形成不了威脅,可戰鬥力偏偏威脅得到自己。
他們屬于那種利用信仰這種武器來武裝自己的生命。就像是拿了把手槍的小男孩,召喚之書無法感受到他們的實質威脅。
周書在頭痛耳鳴之中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什麽東西給偷襲了,結果很快耳鳴消失,眼前黑暗也恢複了一些,但僅僅是一些而已。
周書看到自己正在灰魔女的飛行器上繞圈子,周圍天色一片黑。不知道爲什麽,他覺得這一幕貌似不久前才見過。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滿晴朗的,星光在這個沒有電力照明的世界亮得可怕。至于那片籠罩着月牙港的雷雲則是絲毫不見,嚴格來講月牙港目前目力所及也看不到。
“午夜了!”
從周書身邊,傳來了一個女孩子說話的聲音。是灰魔女在說話。
周書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這是怎麽回事?!現在是黑夜,我這是怎麽了?!!!
周大老爺還以爲自己因爲剛剛的耳鳴暈倒了,現在已經到了晚上。
‘一定是這樣的,自己之前因爲一些事情暈倒了!’
他個人還是比較聰明的,現在是晚上也不能證明隻暈倒一晚,或許是好幾天也說不定。會在這種關頭有如此認識,基本上全部要歸功于他以前看的那些喪屍劇,主角基本都是一覺從醫院醒來發現滿地喪屍,自己隻能收拾下行李拖着比任何人都健康的病體同喪屍戰鬥。
“我,昏迷多久了?”周書詢問灰魔女。
“啊?你剛才睡着啦?”灰魔女扭過頭看向周書,“睡迷糊了吧,你。”
周書被人這麽一說,不由的四下望去,發現飛行器身下是被灰魔女的惡魔纏住的月神。這兔子正撒了歡的滿地逃跑,但他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灰魔女的飛行器,也無法擺脫可以在影子中瞬間移動的惡魔,看起來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
這是怎麽回事兒?!!!他似乎已經有些發覺自己正在經曆的事情是個什麽狀況了,剛剛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這十幾個小時前才見到的一幕,他想記不起來也有些難。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時間旅行?!!!!’
對于這個答案,周書非常激動。他雖然是個僞科幻迷,但絕對是時間旅行題材的超級粉絲,幾乎所有國内發行過的這一題材小說他都有看過,當然隻限外國譯制小說。
其實這個題材的故事在近些年來已經比較成熟,說得不好聽一些就是‘套路化’。基本上都是先描寫出一個一路作死的主角,然後再讓主角不斷時間跳躍修補自己犯下的過錯。再不然就是披着科幻皮的愛情小說,比如《時間旅行者的妻子》這本。
周書喜歡的是前者,但也不讨厭後者。這種套路化他看得非常爽,新意這種東西并非是一本的必備元素,也不要把看書當做什麽神聖的事情。不管是什麽類型的小說,隻要有了小說這個标簽,那麽都有他自己一段不被人認同的曆史。科幻和推理這兩個最熱門的标簽加上犯罪小說,在出現隻初不過是地攤文學,印在劣勢紙張上賣一個便士的低價。
經過多年的發展以及更加通俗的娛樂方式出現,原本這種最俗的娛樂也變成了一些人秀優越的方式。将讀書神聖化,那是宗教改革前,掌握着拉丁文的教士做的事情,現代人把閱讀當做娛樂就好了。
周書連續擰了自己大腿好幾下,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自從娜蒂死後他的心情一直低落,現在也是感受到了欲揚先抑這種寫作手法的妙處。壓抑了這麽久,現在遭遇到了人生中一直期待着的時間旅行。雖說不知道是怎麽發生的,但是……
‘但是,娜蒂她應該還活着的吧!!!!!’
就在周大老爺心中驚喜大到無以複加的這個時間點,灰魔女對着天空哀歎一句,“不行了,我的魔力無法再維持惡魔了,我們無法再繼續追下去,必須停手!”
周書記得灰魔女之前也是在午夜時候停止對月神的追逐的,于是連忙附和,讓她趕緊歇着,不用追了。
他明确記得,等自己不追了之後,很快娜蒂和班澀兒就會帶着睡着了的羽枝來找自己。他已經等不及見到活生生的娜蒂了,他發誓,這一次絕對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