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不一樣



周書不介意把自己身上有可以幫助交流的魔法道具的事情告訴給圖蕾爾,反正之前也已經說過一次了。

那些扛活的船工水手并不打算簡單的放過周書,在他們看來,難得有人在自己訛錢的時候說出‘願意付錢’幾個字。

周書先示意圖蕾爾等自己一下,然後繼續跟水手商量,看看能不能買下這蠻漂亮的雕像。

“這個我們可做不了主,你隻要付錢來賠償因你而使雕像破損的那一部分就好了。”

周書倒是不介意付錢了事,但他還是想嘗試着購入這雕像,他有時候也挺一根筋的,于是他主張尋問這雕像的主人,看看他是不是願意出售。

水手們才懶得帶他去見貨主呢,而且要是人家貨主把自己磕碰了貨物的事情反映給船主,他們身爲苦力一般,身份上隻比奴隸好一點點的甲闆水手,那可是會受到懲罰的。

幾個水手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麻煩,決定用自己比較拿手的方式進行磋商。于是其中一人撸起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抓住周書的脖領子,“我說你到底賠不賠錢,你還想賴賬不成?”

周書知道自己有吸引小混混的體質,已經對此習以爲常了。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這幫人身上,而是在對身後想要趕過來救自己的班澀兒和娜蒂揮手,“我自己一個人能搞定,你們繼續在那裏等我!”

這幫水手剛才就見到眼前這鬥篷男和一個漂亮小姐說讓她等等,現在又見她跟不遠處另外幾位漂亮小姐說同樣的話……要不是此地是碼頭現在又遇到了莫名其妙的大退潮,搞得四處都有巡邏衛兵,這幫水手簡直想化身水匪給眼前這鬥篷男一些厲害嘗嘗。

周書現在很清楚應該如何對付小混混,吓唬就成了,沒必要動手,動手之後麻煩更多。于是他随手向抓住自己那人的腰間摸去,以他的速度,偷這些人身上的東西就跟玩一樣。

他摸出那人腰間的短劍。抓着這東西對着那幫水手晃了晃。水手們見眼前人拔出武器,大驚,紛紛擺出戰鬥姿态戒備着。那個被偷了短劍的人慌張的放下周書,防止被他用自己的短劍刺傷胳膊。

周書像是個魔術師一樣。對着身前一幫人展示着手裏的短劍,仿佛那是一副做了手腳的撲克牌。随後他說了一句‘suprise’,然後将短劍掰斷,再将斷掉的劍尖丢向它原主人腳邊,正好插在他的靴子尖上。顯然這人的鞋子有些大,斷劍插進去他也沒叫痛。

一群水手見到眼前這個貌似是哪裏來的前輩高人,能夠空手掰斷一柄劍,而且這是自己人的劍,不像是做過手腳的。他們也是寫不怎麽要面子的人,連一兩句狠話都沒說直接相互推搡着溜走了。

灰魔女她們三個在一邊看着周書勾搭小姑娘。完全搞不清楚他又要做什麽。不過周書現在是一個能夠準确預言未來十幾小時内事物的先知,她們倒是難得的沒對這人的行爲抱怨什麽,隻是老實的在一旁等着。

周書盯着那群跑走水手的背影,哀歎了一下自己的奇怪體質,接着抱起那個還躺在地上的雕像。

原本需要十幾個水手合力才擡得動的雕像。被周書一個人抱了起來,這讓圖蕾爾以及周圍一些其他旁觀者發出驚呼。不要說在這個人類從未有用過強大力量的國家,即使是在白月國,有人能夠這麽做都意味着是武人駕到,武人大人相當罕見的。

對于這些圍觀的市民來說,這一舉動足以迎來一波喝彩,一群人在一邊啪啪啪鼓着掌。

周書還是第一次被人鼓掌。感覺有些怪,也是不理解這個世界的鼓掌跟自己了解的是不是相同。他扛着雕像,對圖蕾爾勾了勾手指讓她跟着自己過來,接着直接往灰魔女那邊走去,一句話沒說走向碼頭出口。

灰魔女看着周書扛着的将近三米高的巨大雕像以及走在最後的那個明顯是魔力擁有者的漂亮女孩,她有些奇怪。

“周書。你這是搞什麽呐?”她小心的關掉翻譯器,之後仍然小小聲的詢問。

“沒什麽啊,我就是看這雕像挺好看的,順便拿過來。”

“好看?!”灰魔女掏了掏耳朵,“抱歉。我的聽力好像出了問題,你這個蠢驢是因爲好看才把這東西拿過來的?”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罵蠢驢!”周書覺得這個詞很歐美範,因爲心情好,他一點也不以爲意。

擡着一個兩人高的雕像招搖過市絕對會引起一陣圍觀,不過現在是淩晨一點多鍾,除了一群在碼頭忙活着處理傾覆船隻的船工水手之外,沒什麽人活動。甩開那些圍觀的家夥進入市内,隻要不是被冰凍守護神砸到的區域,基本上完全沒有人影,相當安靜。

周大老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将石像放下,敲了敲有些酸痛的腰。這麽重的分量讓他來抗,基本上已經達到了他身體的極限。他放下石像才想起來,自己的變化系能力忘了開了。他還是不太熟悉這種體力工作。

圖蕾爾跟了一路,現在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地方也是不怕遇到壞人。她肯過來主要還是因爲有問題想問,比如之前已經說過的交流問題。

不管哪個世界,魔法師都是好奇的,這讓圖蕾爾冒險跟在陌生人身後。同樣的,魔法師也不會是。此處四下無人,圖蕾爾也不可能沒有半點防禦。這一路走來她一直在慢慢将魔力注入背部的魔法陣,如果她此時脫光,能看到魔法陣在她的蜜色皮膚上微微閃着亮光,此時的圖蕾爾是有一些自保能力的。

見周書停在城内一處破爛平方前,圖蕾爾擡眼四處掃了掃。這附近的住戶應該都去避難所避難了,此處半個人都沒有。

“這裏是你的家?你準備好招待我進去了嗎?”圖蕾爾有些刻薄的說着。

“呃,不是我家,我不是月牙港的居民。”周書說。

“也就是說我不會受到招待,連杯茶都沒有?”

“蜜茶倒是有。”周書用圖蕾爾的名字說了個冷笑話,然後看到眼前姑娘的臉色瞬間就陰了下來。他被這突然轉變的表情吓到了,果斷道歉。“抱歉,我說錯話了。”

圖蕾爾最煩别人拿自己的名字開玩笑,在她還沒接觸魔法的孩童時代,總是有一幫鄰居壞小子跑到她面前。說一些‘我喝了蜜茶’之類的話起哄。她知道,這些小子家中一年頂多能吃一次蜜糖,他們能吃得起的食物隻有漫山遍野的蘋果,而且這幫孩子也不可能喜歡喝茶。

用食物來給孩子起名字絕對不是鳥栖島的傳統,也正是因爲這樣才使得圖蕾爾很郁悶。她曾經問過父母,起名字的時候究竟在想什麽。她的媽媽笑着說,剛出生的圖蕾爾看起來很香甜可口。

周書向灰魔女介紹了一下圖蕾爾,“這是天下無雙的圖蕾爾,鳥栖島人,一座此地西面的小島。現在海沒有了。鳥栖島也應該要改名叫鳥栖山了吧。”

“鳥栖山?”圖蕾爾聽到這個說法楞了楞,随後發現好像還真的是這樣,她之前都沒想過。不過按照島的規模或許應該叫做鳥氣山脈更合适。鳥栖島因爲與西之國相距甚遠,因此沒有卷入與東之國的戰争中,算是這東西二國文化輻射範圍中少有的世外桃源。

“天下無雙?”灰魔女她們三個女孩子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顯得有些不解。

圖蕾爾确實有着天下無雙的名頭,面對陌生人她雖說不好自吹自擂,但既然已經被别人給透露出來,自己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免得被人說成有名無實。就當她準備開口全面的自我介紹一下的時候,周書打斷了她,招呼三個女孩子來看看他搬來的這個雕像。

周大老爺對藝術品沒啥愛好。也沒什麽研究。他關心的隻是文物藝術品背後的曆史價值,對于這東西本身的藝術價值他通常是沒什麽興趣的。

灰魔女倒是有一點藝術品鑒賞的眼光,看着這鍍金鑲寶石的祈禱少女雕像,她的評價翻譯成漢語隻有四個字,‘匠氣太濃’。

簡單的說,這雕塑怎麽看都是雕刻匠人手中的‘活’。并不是雕刻大師手下的藝術品。大概就是好萊塢大片和文藝片,放在藝術品界相當于《清明上河圖》和《五牛圖》。

這個評價對于這尊沒招誰也沒惹誰的雕像來說有些太過刻薄了,周書倒是看不出好壞,對于這個評價也是無力反駁。其實灰魔女說得已經夠客氣的了,本來她還想加上‘豔俗’這個詞的。鍍金嵌寶石這種事情本身就很腦殘。

“我看着挺好看的,擺家裏不錯。”

“誰的家擺得下三米高的雕像?”灰魔女翻了個白眼,“你不是想擺在娜洛洛殿下的亭廊中吧?”

“随意吧。”周書聳聳肩,“結婚的時候,男方總得添點家具不是。”

灰魔女看着着東西一臉不爽,“我可沒東西能裝下它,也拖不走。等阿留沙來了她或許有辦法,不過叫她看見這亮晶晶的雕像,她自己就……”

灰魔女剛想說,阿留沙那個品味估計會喜歡這東西,可她話說到一半發現,這雕像腦袋上的裝飾品似乎有些怪。

圖蕾爾剛剛差點沒被周書這個鬥篷男的打斷氣死,她本身就不是好脾氣的人。不過這一次她的怒氣被灰魔女給打斷了,她剛剛發現那個一頭紅發的女人說的也是自己島上的語言,接下來順着她的目光向雕像少女頭上的飾品看去,她這個魔法師也感覺一陣奇異。

“這個是……魔法物品吧?”圖蕾爾自言自語道。

“果然你也這麽認爲?”灰魔女抱着雙臂沉吟了一陣,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一個app。

在灰魔女和周書初次見面的時候,她曾經用過一個非常中古的魔法道具來檢測周書手裏的那個破界指環。當時要不是那個中古破爛出了毛病,兩人的遭遇将會完全不同。現在魔法界在檢測魔法道具的時候一般都不會用實體物件了,或者說一個手機就能夠承擔這一任務。

灰魔女手機裏的一個魔法師制作的軟件比當初那個古董有用得多,至少便攜多了,也不會出現什麽惡性故障。

掃了一下那個刻着大衛盾标志的飾品,六芒星閃耀。

“空間類魔法,大概是能夠從其他地方召喚什麽人出現吧。”灰魔女這麽說着,“這魔法陣充能還差一些。大概十分之一的能量。等充滿了,估計也就啓動了。”

圖蕾爾在一旁本來還想着幫忙調查呢,沒想到那個紅頭發的女人竟然也是魔法師,而且比自己高超許多的樣子。隻是拿了個會發光的‘短魔杖’照了一下就看出了其中情況。

有些不服輸的圖蕾爾扁着嘴。覺得事情真相未必是這女人所說。周書聽說這東西上有魔法,突然間也就不太喜歡了。這就像是買回家一件不幹淨的家具,他記得以前看過一個叫做《魔鏡》的港産片,裏面邪性的古董鏡子害死了不少人。

“我們還是别管它了,就把它丢在這裏好了。”周書嫌棄的看着自己搬來的這個東西。

灰魔女的調查還沒結束,“這東西上好像還有非常強大的‘堅固’魔法,程度不明,但至少在三級之上。”灰魔女擔心這些魔法外行聽不懂自家魔法界的分級标準,打了個比方。“大概就是山頂滾石砸不壞的程度,比普通鐵器強太多了。”

周書聽到這話又覺得這東西有點利用價值。出于實驗目的,他變出一把小刀出來用力捅了幾下,雕像上連個擦痕都沒有。見到這情況他樂呵呵的把頭往女孩子那邊一扭,叫道:“娜蒂,你看你能拿它當武器嗎?”

“太蠢了。我不要。”娜蒂嚴詞拒絕,“你不是剛說過,我今天會被雷劈死嗎?你讓我扛着這個東西,是變着花樣的想讓你的預言成真是吧?”

灰魔女覺得這個東西太危險了,誰知道它是怎麽充能的,充滿之後又能變出什麽鬼東西出來,她建議破壞掉。

“破壞?”周書擡手又是一刀砍下去。“動都不動,那啥破壞啊?”

灰魔女看了看一旁的圖蕾爾,用眼神示意周書,讓他把這個外人弄走。

“唉,用不着,你有什麽就直接來。”周大老爺不覺得圖蕾爾這個心直口快脾氣又大的家夥能給自己帶來什麽麻煩。她這樣的女孩子交往起來還是挺省心的。同與笨蛋娜蒂交往一樣。和聰明女孩子鬥心眼其實挺累的,比如烏拉謎。

圖蕾爾現在是徹底搞不懂眼前這一夥人都是什麽貨色了,隻是在一旁看着,也不多嘴說話。

灰魔女覺得這魔法陣很不吉利,與武人内腑等級修煉起來之後的那種第六感相同。魔法師對于魔法物品也有着自己的一種獨特感覺,能夠感覺的到魔法物品上的不詳感。

周書之前還想起《魔鏡》那麽個東西,現在也是把這雕像歸類爲相同的東西。灰魔女其實也沒什麽好的辦法來毀壞一件受到堅固度強化類魔法加持的道具,一般來說都是慢慢找魔法核心的,相當于陣眼,然後再用一種特有的魔法來将其上的魔力破壞。

現在看來這滿身寶石的雕像身上最爲刻可疑的就是寶石了,不過寶石數量太多,灰魔女可沒功夫篩選,一個一個破壞她也沒那麽多的魔力。

權衡之下,她決定暴力一次,憑空變出了一隻由黃金裝飾的動物頭骨。

“哇,好帥,這是什麽!”周書的審美正好跟這頭骨對上胃口,他有一種想要把這頭骨要過來的沖動。

灰魔女撇了周書一眼,沒搭理他。這東西是由僞神的頭骨制作的魔法道具,威力大着呢,不太适合對付大個頭的敵人,容易牽連到自己。對付小巧一些的,比如三米高的祈禱少女雕像,那就沒問題,算是在安全範圍之内。

圖蕾爾在一旁見到眼前的鬥篷男和紅發女沒完沒了的空手将一個個東西變出來,有一些心塞。她之所以被成爲天下無雙的圖蕾爾,其實就是因爲她是有史以來最強的魔法師,那些曆史中的賢者、智者沒有一個有十八歲的她成就高。

圖蕾爾其實也就是發現了如何将魔法陣移植入人類的身體中,這使得魔法師在施法的時候更加便捷,不需要準備大量魔法陣圖,也不需要現場布置魔法陣。要知道一座魔法陣的布置時間是很長的,需要耗費的魔力和心力都很巨大。如果有個失誤,還會影響魔法效果。魔法陣圖也是一樣,要是一不注意損毀了,很可能導緻關鍵時刻掉鏈子。想要用魔法強化魔法陣圖,又是一筆巨大開銷。

相比之下,她開發出的魔法簡單實用,幾乎改變了魔法師們的施法習慣,至少對于鳥栖島上的魔法師來說是這樣的。

灰魔女也沒跟周書介紹自己手裏的寶貝,非常低調的向手中之物注入魔力。很快,頭骨深邃不見光明的喉嚨處出現一些躁動的更加黑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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