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書倒黴的艾詩兒



第一縷陽光這種事情什麽時候會到,即使是一直盯着東方看,而且什麽也沒看到的灰魔女也叫不準。

她在大約淩晨四點的時候飛回農莊将周書從床上叫了起來。爲了不遲到,還是早一些出門比較好,大不了在天上多等一會。

所謂的‘第一縷’陽光,由于說法太過籠統,周書和灰魔女完全不能隻盯着陽光看,要不然很可能會漏過什麽。這十月份如此寒冷的北方,陽光來得很晚,或者說因爲來得晚所以才寒冷。平時沒個早上六點天根本就是全黑的,現在四點起來,即使地平線上有豁口,讓太陽早了一些露頭,應該也不至于遲到。

灰魔女很慶幸自己守了一夜。大概在不到五點的時間,城主府門前就聚集了成群的市民,規模上和春節時大超市收銀台前差不多,各種擁擠。

兩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在空曠的天空中,一邊擔心着有人會擡頭看天順手看到自己,一邊盯着城主府前的高台,就是之前凱爾南妹妹站在上面念出預言詩的高台。此時台上已經有一名至少兩系星級的武人,捧着個看起來很貴的木盒子,正跟身邊一些官員模樣的人讨論着什麽。

周書雖說聽不到他們的說話,不過看樣子,似乎馬上就要開始射箭了。

甄選過程的去全部過程僅僅是射箭而已,眼看着天空的黑藍色越來越淡,那支儀式用的水晶箭被拿了出來。

這東西怎麽看都像是一根燈管長的冰溜子,樣子不甚規整,倒是真的非常晶瑩剔透的模樣。隻是被那個武人抓在手裏,就已經到處掩映光輝了,反射的火光将高台兩邊火把映出來的亮光都給壓了過去。

“是魔法道具。”灰魔女語氣上相當肯定。她可不相信普通的透明玻璃、水晶什麽的可以亮成這個鬼樣子。簡直像是被放射源輻射了一百年一樣。

儀式并沒讓周書和灰魔女多等。從水晶箭被拿出來,到這東西被射上天,花了大概一分鍾。沒有領導發言也沒有展示環節。隻是‘噗’的一聲将箭射到天空。

周書基本上是看着着東西飛到最高點,然後掉下來的。眼睛都要被晃瞎了。在這魔法箭矢升到最高處的時候,幾朵耀目的光芒四散而下,簡直像是有人開着最強勁的鎂光燈從天空向下掃射。

“那間房子你能看到嗎?”灰魔女一邊吃着薯片一片盯着看,完全無法判斷這麽多散出來的光斑中哪個才是第一。

不過很顯然,城主府的人已經知道。等那箭直溜溜的從天空落下,武人随手抓住将其丢進盒子,接着所有人就從高台撤離,沒了半點動靜。

周書興緻勃勃的等着看新聖女。就像小時候追着婚車看新娘子一樣好奇。

“接下來我們隻要等士兵什麽的出來,将聖女帶回城,然後在中途使個絆子就可以了吧?”

灰魔女問着,打開一罐牛奶在哪裏咕噜咕噜的往肚子裏灌。

“這是你的早餐時間?”周書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鍾。

“是呗,早餐很重要的,是魔力之源。”灰魔女一本正經的說着胡話,唯一的聽衆也是壓根不相信。

對于周書來說,計劃能夠順利實行的時候并不多。每次都是計劃得好好的,總會在什麽地方出現意外。

這一次似乎一切順利的樣子,他和灰魔女在天上做了一陣子的ufo。很快就看到從城内一處神殿中出現一隊儀仗往城主府移動。等這幫穿着繡着金絲邊白袍子的家夥抵達,一小隊軍人護送着向城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市民跟從,不少老年人對着迎接聖女的這個隊伍頂禮膜拜。似乎不管什麽年代,喜歡拜神的都是老年人。

那些個相信人定勝天的青年們則是一臉嬉笑的跟着,口中說着想要看一看聖女漂不漂亮這種話。

周書經常爲自己現在的視力感到自豪,今天也是絲毫沒有意外。他隻不過是随便向身下看了一眼,就在茫茫人群之中看到了凱爾南。

‘這家夥是來接妹妹的吧?’周書這麽想着。他現在很想知道,他昨天晚上會不會認爲自己會回去他家和他一起住,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念自己,還是一門心思的在院子裏休整籬笆。

凱爾南确實是來接妹妹的,雖說他也算是半個練武之人。但平時都是很晚才起床的。能夠逼迫他早起的事情并不多,除了屋子裏有一個讓他不得不小心一下的南方人外。也就要算是他的妹妹了。

對于這個人間唯一的親人,凱爾南還是很重視的。他現在還記得三年前妹妹離開家時的情形。記得自己當時的複雜心情。也記得在甄選前夜,他與妹妹在家中一同祈禱的樣子。

當聖女是有工資發的,跟當兵一樣。不能回家,工資全部寄回家中。凱爾南的床底下埋着一個罐子,每個季度都會把挖出來一次把妹妹的工資塞進去,至始自終他都沒動過一份錢,他覺得這是作爲哥哥的本分。

周大老爺看着凱爾南被人流裹挾着,身不由己的移動,很是感歎這個世界的人的勤勞程度,大早上四點鍾全都出門了。

當然這些人隻是家中沒有适齡女孩的市民,那些個有可能出現聖女的家庭全部緊閉着大門。

随着議長沿着長街走過,他們經過的房子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打開,走出一個個失望的沒能被選上的小女孩。她們在議長來的時候是多麽期望這些人能夠停在自家門前,不過好運的人隻能有一個。

灰魔女在天上把自己僞裝成了盤旋的鷹,駕駛着飛行器一圈一圈的繞。從地面看去,和老鷹盤旋的黑點看起來區别不大,但還是有一些的。

繞着繞着周書都快吐了,他似乎跟所有交通工具都犯沖,當年駕着馬車和病公主一起去提燈地區大概是他唯一一次沒有暈車的旅行。

在他思考着要不要對着身下人群吐出來的時候。議長停止了移動,在一座獨棟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次竟然不是貧民出身。”

“這次的聖女竟然是中心區的孩子。”

市民們很是激動,此處是東城區的中心區。就是最繁華房價最高的地方。在這邊的一個獨棟小樓的價值,能夠頂上郊外綿延幾畝地的破爛房子。還要算上地價。

聖女幾乎都出自貧民家庭。有一半以上誕生于城郊。海原城之所以有那麽多的破爛房子在城郊有礙觀瞻的立着,因爲其中有很多聖女的故居,動遷難度頗大。

一個腦袋上的帽子都繡着金絲的胖子老神甫一臉慈祥去敲門,很快大門打開,一仆婦将神殿中人讓進屋子中。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在屋子内,一屋子的仆婦丫鬟都快哭了。自家小姐鬧了一整晚了,說什麽也不想當這個聖女,而且突發奇想的将自己的頭發用墨染成了黑色。還有臉也是黑的。

這會一幫女人正在幫她清洗,她們眼角含着淚,狠下心腸将艾詩兒按在浴盆中,不顧她的掙紮刷地一樣的刷她。羊油皂跟雨點一樣的噼噼啪啪砸入浴桶之中,一個個婦人抓着這價格不菲的洗浴用品跟抓着闆磚一樣,一下一下的往艾詩兒腦袋上拍。

此時她這個公爵小姐是淚流滿面,非常後悔昨天晚上幹了這麽個傻事兒。她已經在桶裏被人洗了一整天了,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苦。她一邊掙紮一邊哭,一邊幻想着凱爾南能來救自己,又矛盾的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頭發上一塊一塊的黑色半點。

她也是後悔買了那種油性墨汁。普通的墨水早八百年前就洗幹淨了。

屋子外面,市民們完全将整棟樓包圍,隻想要在第一時間看一下信任的聖女。附近的鄰居家的們已然是被一些好事之徒給敲開了。打聽着這聖女究竟是什麽人。

艾詩兒的鄰居全都是與城中的小貴族,住在這裏多多少少有一些保護艾詩兒的意思。對于這些好事之徒,他們也不能趕,隻要硬着頭皮演戲,把設計好的身份說出來給人知道。

按照慣例,信任的聖女都會有一定時間用來整裝打扮,通常情況下大概是半小時到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之後,市民們卻沒見到有人從這房子裏出來給個說法,聖女也是完全沒有出現的迹象。

“這次的聖女是多久沒洗澡了。爲什麽這麽長時間還不出來?”

街上已經有人在說這種話了。

話傳者傳着傳着就變成了,“新的聖女是個很髒的姑娘”。接着又演變成“新聖女的身子已經不幹淨了”。

類似的傳言每年都會有一些。即使沒有這麽長的準備時間,一些人也會通過其他渠道得出‘聖女不潔’這個答案。他們喜歡這個。算是另一種形式的以己度人,認爲天下人都跟自己一個樣。

艾詩兒的墨水隻不過幫她拖延了一些時間外出見人。又過了一刻鍾,皮膚都快洗掉色了的艾詩兒,渾身香噴噴的走了出來,臉上露出相當勉強的笑容。

在人後怎麽鬧都沒問題,可是在人前,艾詩兒可不打算丢人。

這麽多年來就沒有聖女出現過什麽體統上的問題,要是自己在街上鬧,不但不可能擺脫成爲聖女的命運,反而會因爲舉動奇怪被人牢牢記住,成爲最有特點的一位聖女。

天空中,依舊盤旋着的ufo上,灰魔女一臉好奇的詢問周書,“你爲什麽抽自己的臉?”

周書這會已經認出被簇擁在一群人中間,換上了一件輕薄單衣在人群簇擁下被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女孩是誰了。

“媽的,北海大公好算計呀!!”

他自然是知道北海大公的打算的,把自己的女兒弄成聖女無外乎是不希望她跟自己一起去白月城。

可問題是周書壓根就不準備帶人回去。他已經決定了,隻要那個可憐父親稍作抵抗,随便給個借口自己,他就會裝出一副體恤父親的樣子獨自離開,然後找個恰當的時機來這邊當屠龍勇士。

現在可好了!

周書很清楚,自己這下必須把這個艾詩兒綁架走。換上自己的召喚物。由于這個變動出的實在是太快了,他已經來不及想辦法研究變招了,隻能硬着頭皮上。

“圍觀人群超出預料範圍了。灰魔女,你還有辦法調包嗎?”

哆啦a夢附體的灰魔女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她的魔女帽又從帽子裏變出一顆煙霧彈。“你看這個怎麽樣。”

“你的辦法就不能魔法一點嗎?”周書已經對她絕望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灰魔女抓着自己的煙霧彈,一臉愛惜的撫摸着。“我多多少少也會操縱一下煙霧,跟我朋友安妮學的!”

“那個灰塵魔女?”周書想起了那個騎着大惡魔在千軍一發之際幫自己解決冬神的女人。

“是呗。跟她相處時間長了,自然是會個一兩手。”

灰魔女這麽說着又掏出兩個煙霧彈,然後丢到空中去。煙霧彈靜止在空中,往外冒着黑煙。這些煙的走向很奇怪,像是一張張開了的網子一樣從天空中向人群蓋了過去,灰魔女那邊相當心不在焉用手指指揮着煙霧。似乎這東西對她來說比本命的影子魔法用得還順利似的。

很快的,煙霧彈的力量完美的展現出來,艾詩兒身邊頓時引起一陣恐慌,整片區域的人沒有一個能夠直的起腰的,全都彎着腰咳嗽着。這煙霧之中似乎還有什麽刺激性物質,能夠把人弄得眼裏鼻涕齊流的那一種。

“接下來就靠你了!”灰魔女這麽說着,一個招呼都不打,直接駕駛着飛行器俯沖下去。

周書就知道這家夥會這麽幹,相當鎮靜的口吐白霧變出艾詩兒的召喚物,然後屏住呼吸凝神靜氣的在飛行器飛掠到艾詩兒頭頂時。一把将她給抓到了空中,帶上飛行器。

周書猶豫着要不要給這姑娘後脖子上來一掌把他打暈,聯想到自己出手的成功率。他放棄了。他可不準備把凱爾南的小媳婦給打死。

接下來的工作就尴尬了,灰魔女迅速将飛行器爬高到一個非常安全的高度,周書那邊則是拼了老命的下定決心,抓着艾詩兒脫她的衣服。

艾詩兒剛才被煙霧弄得睜不開眼,這會好了一些。在見到之前跟着凱爾南的那個外族人正在扒自己的衣服,小姑娘不樂意了。

她大喊大叫着維護自己的貞操,不過沒用,周書那是什麽力氣,三兩下就把她的連衣裙扒了下來。接着分開她的腿準備脫内褲。

這個世界的内褲就跟七分褲一樣,艾詩兒看到這情形。嗓子都叫得咳血了。她完全沒搞懂這是怎麽回事兒,在守護貞操的百忙之中她看到了周書。看到了自己身在高空,看到身下之物似乎是塊金屬闆,看到旁邊還站着個全身光溜溜的,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子。

周書像擺弄小雞崽一樣的把艾詩兒脫個精光,然後将衣服丢給一旁的召喚物讓她換上。他很感激,聖女這個職業穿的相當簡單。如果是昨日艾詩兒穿的那套外出服飾,周書還真就不認爲自己的召喚物知道怎麽穿,那壓根就不是一個人能夠穿上的衣服。

搞定這些,周書捂着艾詩兒的嘴,非常沒有說服力的說了句“别叫了,我不是壞人。”接着灰魔女控制着飛行器再一次的俯沖。

進入煙霧中心後,召喚物自覺的跳了下去,然後揉着被煙霧刺激到的眼睛,一個勁的緊張。

身爲召喚物,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麽。她無法反抗命令,同樣也無法阻止自己緊張害怕的情緒。

當飛行器再次爬高到一定高度,灰魔女讓煙霧散去,看着被神甫保護在中間的假聖女,也是松了一口氣。

“計劃執行的很順利!”灰魔女豎起大拇指給自己點贊。

周書松開捂着艾詩兒口鼻的大手,愁眉苦臉的說道:“那可未必。”

此言剛落,就聽到艾詩兒大叫着周書的名字,在後面還加上一句‘不要啊’,仿佛周書的全名是‘周書.不要啊’。

“我靠,她認識你?”灰魔女承認這讓自己很意外。

“算是認識……”周書從空間口袋裏掏出毯子,給艾詩兒披上,然後開始了耗時許久的安撫工作。

艾詩兒覺得自己很倒黴,好好的追着自己可愛的凱爾南,安安靜靜的喜歡着他。她理解,愛情這東西在追求的道路上會遇到艱難險阻,所以她對凱爾南不喜歡自己這件事完全不放在心上,隻是默默的努力奮鬥耍着陰謀詭計。

昨天好不容易才和凱爾南稍微要好了一些,接下來就被告知要成爲聖女。她本以爲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成爲聖女後整整一年都無法再見到凱爾南。一年之後,他估計就要把自己給忘了,而且自己也忍不住一整年都見不到凱爾南的生活。

結果她發現自己還是天真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此時此刻的狀況讓她誤以爲自己即将遭受強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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