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即逝,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來了。
這是十年來第一次高考,一時間成了華國頭等大事,到處都有人說着這事。
雖然近十年來高考被埋沒,上面也對有知識的人壓迫。
可下層還是敬重文化人的。建設村幹部也很重視這件事情。
黃書記召開幹部會議後,從村裏财政上撥了一筆錢給幾人住宿吃飯花銷。
而建設村參加高考的有九個人,除了葉秋,魏紅芝,呂建斌,秦國文以及章程國外,還有以陳貴林爲首的四個村裏青年。
章程國臉上有些恍惚,估計是覺得自己考中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他是最後一個月才開始複習的。而以前一門心思想着被推薦上大學,所以對書本知識完全放下了。而後因爲推薦政策的取消,章程國精神狀态并不好,最後一個月複習得也不是很理想。
相對而言,秦國文的心理素質就要好很多的,依舊溫文爾雅,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剛剛離婚的男人。隻是,他一雙眼睛時不時瞟向葉秋,又或者看向被呂建斌抱在懷裏逗弄的六六。眼裏情緒翻滾,不知道想些什麽。
至于葉秋女兒六六。
婆婆周菊是要葉秋把六六放在家裏的,他們還保證一定會帶好她的。可葉秋想着六六年齡太小了,才六個月。如今社會又不像以後,各式各樣的奶粉很多。現在的奶粉基本上要進口的,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即使買到了想寄到建設村也是件困難的事情。
所以,葉秋想了想就決定帶着六六一起去縣裏。除了考試的時候不能喂養,至少其他時間六六能吃奶的。到時候讓幺妹唐桂芝帶着她在考場外等着。
魏紅芝聽葉秋要帶着女兒後,也把自己兒子帶上了,然後讓唐偉勇請了假,一同跟随着照顧孩子。
第一次恢複高考,報考之人以下鄉青年爲主。當然也有些村裏的青年也報考了。其身份也是五花八門的,有的孩子都上小學或者初中了。有的老師也是城裏青年下鄉,後來被推薦到鎮裏縣裏教書的,留在當地生兒育女了。可隻要想圓大學夢或者借此爲跳闆改變命運的人,都報名參加了高考。
因高考斷了十年,師範類人員緊缺。所以若是老師或者老師子女的,必須報考師範類學校。比如秦國文和呂建斌。
葉秋和魏紅芝以及章程國,陳貴林和其他幾個村裏青年,在村裏幹活的,報考專業反而沒什麽限制的。呂建斌知道後,羨慕不已。大叫着應該早點辭掉大隊老師的工作。可惜事已成了定局。
不過,上有政策,下也有對策。呂建斌覺得自己不是當老師的料。如今忽悠忽悠山裏無知小兒還好,若真的當老師,估計是會誤人子弟的。所以他準備先報考b城的師範學校,等回去後,若能轉學校那自然好,若不能,他就明年再參加一次高考。
至于秦國文的想法,葉秋就不得而知。隻是隐約聽呂建斌說起,他準備報考s城的學校。葉秋估計,他應該是想回去的,好照顧自己母親和姐姐以及侄兒侄女。
鎮裏對高考很是重視。派了五兩大卡車,把烏渡鎮參加高考的青年一起,提前一日送到了過江縣。
因爲這一次的報考是以鎮爲單位的。所以鎮裏不僅送考,還讓人跟随。幫烏渡鎮的考生們拿證件,安排住宿問題。
葉秋其實心裏很感激的。
也知道烏渡鎮政府爲什麽這麽做。一方面是對知識青年高考的敬重,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希望結一份善緣。
烏渡鎮這邊參加高考的拿到參考證後,大家紛紛打聽起考試的地方。
建設村的幾人拿到參考證後,也查看起了考試地點。
這一次高考因匆忙,考試地點都是臨時定的。分别有兩個地方,一是縣中學,二是縣裏大禮堂。
過江縣的縣中學因荒廢,很多桌椅缺失,房屋也破損得厲害。縣裏匆匆一個月整修,可還是不夠所有參賽人參加考試。于是縣裏就決定,一部分在縣中學考試,一部分在縣裏大禮堂。
縣大會禮堂有十幾個屋子,其中一個很大,能融入上千人,以前是縣裏開會或者批判活動的地方。葉秋和呂建斌,秦國文,陳貴林就分配到了大禮堂考試。
魏紅芝,章程國以及其他幾人分到了縣中學。
葉秋忽然想起,大禮堂就在電影院邊上。然後想到了在紅太陽電影院守門的吳承遠。
既然來了這一趟,葉秋想想還是決定先去該拜訪拜訪。畢竟自己連着三日都在那邊參加考試,萬一遇上了會顯得失禮和尴尬。何況,吳承遠女婿對唐偉山确實不錯的。
于是,葉秋把幺妹背來的背簍拿了出來。
“五嫂,你要背簍做什麽”唐桂芝抱着六六,看着葉秋的動作有些奇怪,于是問道。
“你可記得電影院的吳叔?”
唐桂芝點點頭,人生第一次看電影,記憶是最深刻的。那個像彌勒佛的吳叔當然是記得的。
“我在大禮堂考試,所以我想還是先去拜訪拜訪。免得遇上後顯得尴尬。”葉秋說着就把背簍裏的衣物往外拿。
而此時,呂建斌和秦國文,陳貴林已經到了門口。呂建斌敲門問道,“葉秋,好了沒?紅芝姐他們都走了。”魏紅芝在縣中學,與他們是反方向,所以才沒有一起同行。
“好了好了。”葉秋連忙應道,然後帶着唐桂芝出門。
“拿背簍做什麽?”打開門後,呂建斌看到唐桂芝懷裏的六六,于是伸向抱六六。同時也看到葉秋背着的背簍。
“等會去百貨買點東西。”
呂建斌聞言噢了一聲,抱着六六逗弄起來。
葉秋關了門,然後看到秦國文站在走廊的一側,身子微微靠着牆站着。他身邊還站着陳貴林。想不到他倆也等着自己,葉秋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對着呂建斌道,“你們可以先去的,大禮堂我熟悉。”
呂建斌招呼起另外兩人一起離開,聽到葉秋的話後,說,“你熟悉,什麽時候?”
“唐衛生上次回來,帶我和幺妹來縣裏看了電影。電影院就在大禮堂邊上。”葉秋輕輕地說。
“就看了一次電影就覺得熟?”呂建斌忍不住道,“以後帶六六一起,多來幾次,那樣才會熟悉的。”
“我五哥還帶五嫂逛了很多地方。”唐桂芝突然說了聲,“要帶也是我五哥帶着來。”說完把手伸了出去,要把六六抱過來。呂建斌這一年經常來唐家,與唐桂芝也熟悉了起來。二人有時也會開開玩笑的。隻是今天聽到呂建斌的話,唐桂芝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起來。
呂建斌卻把六六舉得很高,“我是她舅舅,我也能。”然後大步離開。
“你把我侄女還我。”唐桂芝連忙追了上去。
葉秋身邊就剩下秦國文和陳貴林。而二人臉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表情。
自從聽到魏紅芝說過的那話,葉秋被惡心道後就很少出現在村子裏了。而即使出門閑逛也是在村口,遠遠見到疑是秦國文的身影時,葉秋就會離開。就上呂建斌組織的那個培訓班,葉秋也沒有見到過秦國文的。
至于陳貴林呢,在前村主任事情過後。他與葉秋在村裏碰到,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如今與這兩人相處,葉秋心裏更是有些不适應,見幺妹唐桂芝跑開,也連忙道,“呂建斌,你不要抱着六六跑。她還小呢,不要巅着了她。”說着就追了上去。
跑開的葉秋卻不知道,秦國文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微微沉了下去。
幺妹唐桂芝才十六歲,年齡和體力決定她根本不能追上腿長身材高瘦的呂建斌。
葉秋追出國營旅館就看到二人一前一後,保持着同樣的距離。而隻要幺妹加快腳步,呂建斌也會。幺妹一慢下來,呂建斌就慢下來。此時,六六被呂建斌豎着抱着。小丫頭透過呂建斌的肩膀看到自己小姑姑氣踹噓噓追着,竟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國營旅館就在玉江大橋路上,幾人過了橋後。葉秋見二人還未停下來,于是右轉進了在玉江大橋邊的百貨。
呂建斌和唐桂芝跑到大禮堂的廣場後,二人才發現葉秋沒有在後面了。二人也停止了追跑,準備回走尋找葉秋時,就看到了後面跟上來的秦國文和陳貴林。
“葉秋呢?”呂建斌向後頭看了看,疑惑地道。
呂建斌注意力不在六六身上,唐桂芝趁機把六六抱了過來。
秦國文沒有回話,陳貴林看來他一眼後說,“我們看到她進了大橋邊上的那個百貨。”
呂建斌聞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看向唐桂芝,“你五嫂去百貨幹嘛?”
“剛才不是說了麽,買東西。”
呂建斌聽了後沒說什麽。讓唐桂芝在廣場上找了個地方坐着,自己則和秦國文以及陳貴林在廣場逛了起來。
此時,廣場也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男女老少相伴而行。一些人直奔了電影院,一些人則在廣場溜達起來。
這些溜達的人估計都是明日要參加考試的了。
唐桂芝帶着六六坐在廣場的椅子上等着葉秋。
葉秋在百貨買了煙酒,還從空間拿出了紅薯土豆花生等等農家産品,然後背着才到了大禮堂廣場。
廣場上此時已經站滿了人,葉秋找了一圈才看到了唐桂芳。于是走了過去,然後帶着唐桂芝和六六去了電影院。
電影院第一場已經開始了。門口還有等着下一場的,正排隊買票。
葉秋和唐桂芝進了人群就看到樂呵呵□□的吳承遠。想着他忙,于是葉秋拉着唐桂芝準備離開,想着他閑下來時再打擾。
可吳承遠雖然年紀大了,記憶力卻是驚人。視線不小心瞟到了準備離開的葉秋和唐桂芝,原本是一晃眼而過的。可卻覺得眼熟,再看一眼就想起來了,烏渡鎮唐偉山的媳婦。
想着明日高考,而女婿說唐偉山這媳婦是城裏下鄉的,估計也來參加考試了。吳承遠連忙讓叫了其他人頂替自己的工作。然後朝葉秋和唐桂芝的方向而去。
葉秋準備找個地方歇息,剛放下背簍,就聽到唐桂芝的聲音。
“吳叔。”
吳承遠呵呵笑着,“你們也真是的,都看到我了還離開。”然後看到唐桂芝懷裏的六六,“這是你閨女?叫什麽?”說着伸手要抱六六。
葉秋連忙道,“叫唐國曉,小名六六。”
六六還不認生,也不會伸手,人家抱着也不會哭鬧,反而好奇地盯着吳承遠。
吳承遠笑呵呵地摟着六六,贊道,“好名字啊。”然後看着葉秋和唐桂芝,“走,到叔家裏去。”
“不不,吳叔,我們還有事情的。”葉秋趕緊拒絕。“隻是這次有事到了縣裏,順便給您帶了點東西。”說着把背簍遞了過去。
“怎麽?看不起我家?”吳承遠看都沒有看背簍,假裝不悅,“上一次來叫你們去也不去,這一次一定要去了。我知道你來幹什麽,參加高考嘛。”頓了頓,“你考試點是不是大禮堂。”
葉秋點頭。
“這更好了,我女兒今年也參加了,分在了大禮堂。如今帶着女兒和女婿都回來了。走走走,到我家給你們介紹介紹。以後說不定還會是同學呢。”
葉秋笑了笑,華國大學多的事啊,哪裏那麽巧就是同學了。可葉秋推拒了幾次都不成,隻好帶着唐桂芝和六六去了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