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接到紅蓮的傳話,冰凝的懊悔一刻都沒有停止。她小心謹慎到連給婉然姐姐寫家信都是用稚嫩的初習顔體,如果不是因爲幾個月之前管理府務,需要向王爺寫彙報,她是絕對不會将她那如字帖般的倪氏簪花小楷示人。畢竟管理府務屬于公職行爲,一手豬豬爬般的字,确實有損王府的體面。
雖然對于古筝,她曾經發誓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去彈奏了,但是,她還會彈琵琶。可是嫁入王府以後,她連琵琶摸都沒有摸過,因爲她聽說,李側福晉可是彈得一手不錯的琵琶。如果她彈得比淑清好,必然會惹得李姐姐不高興,如果她彈得不如淑清,又會遭人奚落恥笑。
此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琴聲悠揚,餘間袅袅,她擔心别人誤會,不管是各位姐姐們,還是王爺,亦或是奴才們,她都萬分擔心衆人會誤認爲她這是在用琴聲向王爺争寵獻媚,企圖将他吸引到她的怡然居來。嘴可是長在别人的腦袋上,她這一輩子可是都不會幹出來狐媚男人的事情,真若是被人誤會,她這臉面可算是丢盡了。
女紅就更不爲人所知了。初嫁王府第一年做第一個鴛鴦荷包的時候,她确實是被王爺給氣懵了,以緻于她忽略了曾經決定絕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打算。幸好後來因爲生病而未能将那個荷包送出去,她在萬分慶幸的同時,也極爲懊惱一時的沖動,因此後來就更加小心地隐藏起自己。雖然她每年都會繡一個鴛鴦荷包,但是她從來都不會送出去,那隻是她自己的一個警示牌而已。
吉爾,吉爾,全是因爲吉爾,讓她動了恻隐之心,君子成人之美,可是她爲什麽非要當什麽君子,爲什麽就非要管這個閑事呢?
現在雅思琦傳了話來,居然要她在衆人面前展示女紅手藝,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是福晉的話,她又不能不聽,被逼無奈、受迫于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卻又是自作自受的結果。無奈就範的冰凝隻得硬着頭皮在第二天請安的時候,帶着一塊絹帕來到霞光苑。
果然不出所料,見到冰凝的女紅,各位姐姐們都是贊不絕口,連淑清都不得不承認,确實是不同凡響。眼見着事态一步一步地朝着她希望的方向發展,淑清的心情格外地激動,但是她終于還是強忍住了激動的心情,裝作閑來無事的口氣随意說道:
“妹妹的繡品真是讓姐姐們大開眼界呢,不知道今年爺的生辰,妹妹打算給爺送什麽繡品作爲生辰禮呢?”
“妹妹沒有打算送繡品。”
“不送繡品?唉呀呀,實在是太可惜了!爺要是收到冰凝妹妹的繡品,肯定會高興壞了。是不是,福晉妹妹?”
淑清一邊啧啧啧地可惜着,一邊向雅思琦求證着。雅思琦隻當是淑清真的可惜,就随口應了一句:
“冰凝妹妹,這麽好的絹帕不送給爺,确實是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