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下羅漢榻的冰凝立即蹲下身子,朝榻下望去。王爺被冰凝的這個舉動搞得莫名其妙,禁不住問道:
“你這是在幹什麽?難道不打算對詩了?”
冰凝沒有理會他,先是将羅漢榻下面仔仔細細地檢查一番,然後又跑到書案底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一番,既而将整個無逸齋裏裏外外全都轉了一個遍,才慢悠悠地踱回了羅漢榻邊。
終于見到她好不容易回來了,王爺禁不住又問道:
“你剛剛這是找什麽去了?”
“剛剛您不是說‘纖指破新橙’嗎?您這不是在好意提醒妾身,床底下還躲藏着别的女人,說話辦事要小心點兒,不要被人偷聽去。”
冰凝的這番話将王爺氣得七竅生煙:這個女人,不但懂得詩書,連詩書中的暗含的那些典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原本是爲了調戲、捉弄她才決定以這句詩作答,誰想到竟是反被這丫頭戲耍一番。
而且他越是怕什麽,她越是給他來什麽。前些日子因爲珊瑚的事情兩個人鬧得别别扭扭,現在竟然又提到别的什麽女人,就她這麽一個女人就已經将他弄得狼狽不堪,他哪兒還敢再招惹什麽别的女人?于是他沒好氣兒地說道:
“爺剛才那不是在跟你對詩嗎?你怎麽淨往斜處歪處想?”
“噢,您剛才是在對詩啊!可是您怎麽會用詞來對詩呢,所以也不能怪妾身不知道您這是在對詩,還以爲您在提醒妾身,千萬要注意别的女人在偷聽呢。”
“你!你怎麽淨是胡攪蠻纏的一大堆的歪理!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躲在床底下的周邦彥可是個大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女人!”
王爺氣急敗壞地朝冰凝大吼大叫起來,冰凝可是不吃他這一套。她當然知道他剛才是在對詩,可是誰想到他會對出這麽一句來,搞得她羞愧難當。既然是他先不仁,就休要怪她現在不義!那周邦彥是個大男人确實不假,但是照樣難不倒冰凝,她一樣能夠找得出來羞辱他的法子!
“啊?爺啊,原來這屋裏果真躲了一個大男人?難道說,您也喜好男色?”
這一回,他是徹徹底底地被冰凝氣瘋了!誰給了這個女人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跟他這麽說話,簡直就是目無尊長、無法無天!可是看着她那一雙貌似無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令他一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誰給了她這麽大的膽子?還不是他嗎?誰讓他非要選擇這淫詞豔曲來調戲她,首先挑起了戰火?誰讓他這一年多來讓她獨享一房專寵,寵得她連房子都敢拆了?
以前當冰凝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面對他的惡意羞辱,隻會倔強地将淚水強咽回肚子裏。現如今經過一年多的蜜月生活,她不但不會忍氣吞聲,更是學會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法子,不但她自己不生氣,反而将他氣得幾乎是口吐鮮血。這個女人怎麽永遠都是這麽可惡?早知道她有這麽可惡,真不應該給她一丁點兒的好臉色看,天天臊着她,看她還敢不敢如此膽大包天地“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