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盤查工作也變成了一件痛苦不堪的事情,如同“雨露均沾”新政一樣,令他倍受煎熬。深陷在自掘的泥潭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前進,還是應該就此撤退。
經過一連多天以來苦不堪言的日子,他的意志開始慢慢地動搖起來。雨露均沾是當衆宣布的新政,他不能朝令夕改,即使改,也要過些時間,待他給自己找個體體面面的台階之後,再順理成章地就坡而下,予以廢止。
相反,盤查工作卻沒有這麽多的顧慮和爲難,完全可以立即停止。因爲除了蘇培盛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審查冰凝,因此他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台階,也不需要什麽體面,他隻需要自行停下這些工作就可以。不過,暫時停下來的前提是他想要再去怡然居抽查一番,如果冰凝是真的丢了魂,而不是跟他刻意僞裝、妄圖逃避責罰的話,他打算原諒她,原諒她對福宜的失職,原諒她作爲一個母親,沒有盡到一個額娘應該對自己的小阿哥應盡的職責。
他不但要原諒她的偶爾失足,他還要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既然她現在丢了魂,什麽都不記得了,也好,他也會真心實意地徹底地忘掉她曾經的那些不可饒恕的罪過,一切歸零,他們再從頭開始,一切從新來過。
沒有那些令人不堪的過往,沒有兩個人之間的根本矛盾沖突,他們就像是剛剛成親的時候那樣,誰也不認識誰,一個名門閨秀,一個皇室貴胄,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他們是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以一個全新的姿态,好好開始過日子,開始新生活。
雖然她現在丢了魂,既沒有從前那麽聰明伶俐,活潑可愛,也沒有從前那麽知書達禮、秀外慧中,完全就是一個傻得不能再傻的傻大姐。可是傻有什麽不好?傻也有傻的好處!
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反抗他的權威,挑戰他的容忍底線,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與他耍心機、鬥智慧,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屢屢将他置于極爲難堪的境地。這些天來,她對他從來都是完完全全的言聽計從,說往東她絕對不會往西,甚至是逆來順受、甘于聽命。
捉弄她,她不會生氣;笑話她,她不會不高興;冷落她,她不會傷心,恩寵其它女人,她不會吃醋。他不是最喜歡聽話的、順從的、溫柔的女人嗎?現在的她是多麽地符合他的要求!又聽話,又順從,又溫柔。而且她不就是丢了魂嗎?除此以外,她還是從前的那個她:模樣依然是那麽的俊俏,身姿依然是那麽的窈窕,态度依然是那麽的真誠,這不就是他最喜歡的女人類型嗎?美貌與溫順并存!
至于詩書,會不會讀書寫字兒又算得了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德容言工,德是身爲一個女人首要的品行,最重要的考查條件,隻要有“德”,讓那些詩書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