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爲了盡快确定醫治方案,也是不想怠慢了胡太醫,不得已王爺隻能是收回了他的耐心而再度朝冰凝開口說道:“那就由爺來說,你聽着,若是同意就再點個頭,若是不同意就再搖個頭,如何?”
冰凝仍是将整張臉都埋在帕子裏,不過在他話音落下之後,微微地點了點頭。王爺見狀,繼續說道:“那要不就這樣吧,這個正骨術實在是太痛了,就是男人也沒有幾個能忍得下這個痛,更何況……那就不要讓胡太醫施這個斷骨重接術……”
還不待王爺說完,冰凝猛然将臉從帕子中擡出起來,一臉驚恐的表情望向他。冰凝望見的他,目光中充滿愛憐與關懷,面對這份愛與關懷,冰凝的鼻子突然間酸痛起來,強忍了半天才将那些淚水全部禁锢在眼眶中,繼而輕輕地搖了一下頭。
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冰凝一定會是選擇這個結果,從内心深處而言,他何嘗不希望冰凝擁有人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隻是這痛……此時知道了冰凝的選擇,他既高興又難過,又苦于沒有任何更好的解決辦法,因此唯有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被他握在手心中的那雙手是如此的冰冷與柔軟,特别是與他那溫熱而厚實的掌心相比較,更是顯得那樣的纖弱與無助,于是下意識地,他加大了緊握的力量,他想告訴她,有他陪伴,一切都不怕。
大約過了将近有半盞茶的功夫王爺才稍稍松開了冰凝的手,同時朝屏風外吩咐道:“胡大人,請您開始醫治吧。”
剛剛王爺對冰凝說的那番話,胡太醫一字不落全聽到了耳朵裏。這一晚,王爺對他一直是謙遜和藹、彬彬有禮、恭敬有加,絕無半點驕橫傲慢之舉,因此當他與冰凝之間的對話傳到胡太醫耳朵裏時,胡太醫禁不住暗暗思忖道:看來真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這王爺實在是不像旁人所說的那麽難對付,不但是個重禮之人,更是個重義、重情之人。
此時聽到王爺吩咐他開始診治,知道那個面貌姣好的側福晉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如此勇敢的選擇,胡太醫更是心潮起伏不停,他爲王爺對冰凝的一往情深所深深折服,也爲冰凝的堅強果敢而心生贊歎。
發自内心的欽佩贊賞之餘,胡太醫竭盡其全部所能,又極爲小心謹慎地實施正骨術,因爲他對王爺的禮遇無以爲報,唯一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這個可憐的女人減輕痛苦。
這個斷骨重接術分爲兩個步驟,一是斷骨,就是将已經長錯位的骨頭斷開;二是重接,就是重新對齊,重新生長,又稱正骨。斷骨當然是劇痛,好在隻是霎那間的劇痛,而重接則是最要命的痛,因爲需要反複摸索拿捏,以便尋找到最佳結合點,因此重接的痛用痛得死去活來形容,一點兒也不過分。若想要減輕一些疼痛,唯有拜求醫士的高超精湛醫術。此外這一次隻能成功不能失敗,因爲現在已經是在重接,不可能這一次失敗之後再重接第二次、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