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才一出口冰凝就突然發現,爲什麽隻要是與姐姐在一起,她就會有那麽多的謊言?當初剛剛嫁到王府的時候,生怕娘家人知道她的糟糕處境,天天向姐姐炫耀王爺對她有多好,實際上,那時候的她境況是那麽的艱難。而現在呢?當她與王爺的關系越來越好,感情越來越深,可是當她面對姐姐的時候,卻仍是要不停地編造謊言,生怕姐姐知道王爺對她有多好,生怕姐姐會因此而難堪,失了面子。爲什麽,她總是不能以最真實的面目來坦然地面對姐姐?爲什麽,從前她們是無話不談,彼此間沒有任何秘密的小姐妹,而現在她們卻是你躲我閃、話中帶話的兩妯娌?
“哎,姐姐别光說我了,你這幾年在西北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日子還不是那麽湊合着過呗。”
“聽說西北有好多族人,藏族、回族、維族什麽的,都跟咱們中原不一樣呢。”
“可不是,吃的不一樣,穿的不一樣,說的話也不一樣。沒去之前我還納悶,怎麽那地方總是在打仗,老百姓不想安居樂業嗎?等真的到了那裏,我可就是一點兒也不奇怪了,就因爲什麽都不一樣,誰都不服誰,不是你搶了我的地、我搶了你的人,就是你搶了我的牛羊,我搶了你的金銀财寶,全是血海深仇,這能不打仗嗎?”
“姐姐這都是過得什麽日子啊?整天提心吊膽、颠沛流離的,這麽苦的日子,三年呢,你們都是怎麽熬過來的啊?”
“日子還不是得一天一天地過來的?還能怎麽樣?我們這些個大人也就算了,都是黃土埋半截的人了,隻是苦了湘筠這孩子,也跟着我們四處輾轉,還要時刻提防着是不是被抓走了當人質。”
“啊?人質?怎麽還會有這種事情?十四叔不是大将軍嗎?誰敢動大将軍的格格?”
“那裏可亂了!什麽族、什麽派、什麽人都有。咱們這還是朝廷派去的駐軍呢!可是那些人眼裏哪兒有朝廷、天子、皇命、聖旨啊,殺紅了眼,什麽都不管。十四爺的軍功,那可是提着腦袋,用命換來的,怎麽就有那些個人,躲在京城的安樂窩裏,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醉生夢死,胡作非爲,就知道信口開河,血口噴人,有本事他們也帶着一家老小,去西北幾年,也打幾場漂亮的勝仗來看看啊!”
“姐姐,别理會那些沒有良心的人了,是功是過,皇上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呢!至于那些沒良心的人,他們願意怎麽說咱們也沒有辦法,總不能一個一個地去堵人家的嘴吧?隻要咱們做得問心無愧就是了,《孟子》不是有雲:仰無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上對得起江山社稷,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也不枉十四叔這一場……”
“唉,姐姐也隻是一時氣憤不過,在你這裏發發牢騷罷了,你放心,除了在你這裏,姐姐一定還是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絕不會亂說亂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