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眼見着湘筠與冰凝之間的對話越來越有紙包不住火的危險,急得翠環顧不得失禮,趕快上前一步将湘筠攬在懷中,立即朝冰凝說道:“啓禀二小姐,大小姐今天臨出門的時候特意叮囑了小格格,這回到您這裏一定要好好陪您一段時間,好好與小主子玩些日子,多住些日子,千萬不要想她,您會像大小姐那樣疼愛小主子……”
翠珠這一番話令冰凝登時恍然大悟,原來湘筠還蒙在鼓裏!怪不得小格格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冰凝原以爲湘筠會哭哭啼啼,或是犯别扭鬧情緒,正發愁怎麽安撫她呢,結果婉然強忍着悲痛早已經提前替她做好了這一切,讓小格格快快樂樂地來到她這個四伯母的身邊,以爲隻是來園子住幾天,與她那可愛的福惠小弟弟好好玩些日子,沒多久就能又回到自己額娘那裏。
婉然的體貼入微、用心良苦,湘筠的天真爛漫、成熟懂事,無一不深深地感動着冰凝。然而在被親情與深深感動之餘,冰凝又禁不住地悲從心來,當即從翠珠的手中将湘筠攬到自己的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冰凝一邊緊緊摟着不谙世事的湘筠,一邊想着她們年家兄妹三人的命運,越想越覺得凄慘,越想越覺得悲涼。她自己要夾在夫君與家族的雙重壓力之下,小心行事,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婉然姐姐要爲十四阿哥身先士卒,犧牲自己成就全家;年二公子雖然擁兵自重,有足夠的能量遊離在兩個主子之間,卻更是形同玩火、命懸一線。不管是好是壞,畢竟她們姐妹兩人好歹還有一層夫妻情分可以暫做保護傘,而年二爺卻是什麽也沒有。她們兄妹三個人,爲什麽哪一個都逃不脫,全都要深陷感情的糾葛、政治的紛争?
“小姐,天都黑了呢,小格格頭一天來咱們園子,總也不能怠慢了不是?就算是你自己不吃不睡,小主子也得吃好喝好睡好啊!”
月影輕輕的勸慰聲腔在冰凝的耳邊響起,才令她突然回過神兒來。是啊!小格格第一天來到她的身邊,怎麽能怠慢了小格格,辜負了婉然姐姐的重托?
“唉呀,真是的,瞧我這魂兒,都要走丢了。”
“那奴婢先送小格格去她的房裏了?”
“嗯,前些天我跟爺說好了,爺從府裏專門爲小格格調派了幾個新奴才,另外我這裏,就讓凝霜伺候小主子吧,她跟格格年齡差不太多,兩個人就當是做個伴兒。”
“好。”
“湘筠,來了四伯母這裏就跟自己府裏一樣,想吃什麽,玩什麽,用什麽,不用跟伯母說,隻要吩咐奴才去做就是了,凝霜比你大一、兩歲,由她伺候你,怎麽樣?”
“多謝四伯母!不過湘筠也帶了自己的奴才來,您這裏事情這麽多,再用了您的奴才,怕您忙不過來呢。”
“怎麽忙不過來?你四伯父早早就給你全安排妥了,如果不你不用凝霜的話,你自己跟四伯父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