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筠是敏感而的姑娘,立即從王爺那一聲略帶遲疑的“湘筠”二字中聽出來一些端倪。
小格格在在這園子裏,在冰凝的身邊已經生活了一個來月的時間。最初的幾天與福惠玩得開開心心、樂不思蜀。雖然福惠還是一個不會說話,隻會用眼睛追逐湘筠的身影,隻會有咯咯的甜笑、哇哇的大哭、呀呀的話語來表達自己的所有情感,可是這一切并不妨礙湘筠對這個小弟弟的喜愛,因爲她實在是太孤單了。
在十四貝子府裏,湘筠沒有同齡兄弟姐妹,最年幼的兄長都要比她大八歲,此外由于婉然的原因,那些兄長姐姐們也都離她們母女遠遠的,在孤獨中成長起來的湘筠面對活潑可愛、虎頭虎腦的福惠小弟弟是多麽的歡喜。
可是再是歡喜,當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新鮮感漸漸消退之後,小格格自然而然地想念起她的額娘來。額娘怎麽還不來接湘筠呢?額娘怎麽把湘筠給忘記了呢?額娘這是做什麽去了?額娘跟阿瑪吵架了?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湘筠一天天地憂慮起來,冰凝看在眼裏痛在心中,卻是想不出任何辦法,隻得是加倍地疼愛小格格。然而冰凝再是疼愛也抵不過親生額娘在小格格心目中的地位和作用。湘筠畢竟還是小孩子,終于有一天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冰凝小心翼翼地提了起來。
“小姨,額娘什麽時候來接湘筠回府呢?”
這一聲“小姨”狠狠地刺痛了冰凝的心。從前她總是那麽熱切地盼望湘筠稱呼她爲“小姨”,然而小格格總是極爲恪守禮節地稱呼她爲“四伯母”,現在小姑娘爲了得到自己額娘的消息而不得不讨好她,不得不稱呼她爲“小姨”,這樣的人情世故出現在才隻有七歲的幼童身上,可想而知,湘筠是在一個整天需要看人臉色的環境中成長起來,這是多麽的令人心疼的成長經曆。
面對這雙充滿期盼的目光,冰凝強忍下心中的酸楚,決定将事實的真相告訴湘筠。雖然讓小格格知道真相是那麽的殘酷,但是這一天早早晚晚總要來到,瞞得了一時瞞不得一世,因爲她不知道湘筠需要在她這裏呆上多長的時間,或許一年半載,或許十年八年,忍一時隻是痛,騙長久會生恨。
“湘筠,小姨如果跟你說額娘随阿瑪去西北了,你會不高興嗎?”
“回西北?湘筠也可以一起去呀。”
“是的,湘筠也可以一起去的,可是你不是去過那裏嗎?你也知道那裏是個兵荒馬亂的地方。額娘是多麽疼愛你,又是多麽擔心你的安危,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害怕你被那些跟阿瑪作對的人擄去,那樣的話,阿瑪還沒有開始打仗,就有了把柄被攥在敵人的手中。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能夠替額娘分憂解愁的嗎?那樣的話,你不但不能替額娘和阿瑪分憂解愁,相反還要給他們添亂,甚至是托後腿……”
“小姨,不要,不要。”
湘筠一聽說要拖阿瑪的後腿,吓得她趕快一邊急急地朝冰凝擺小手,一邊不停地說“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