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每一次理虧的時候都是拿月影榮升二管家的事情來說事兒,每一次月影都像是被抓住了什麽把柄似的,就算自己有理的事情,面對胡攪蠻纏的她家小姐,隻好偃旗息鼓、乖乖投降。然而這一次月影真的是豁出去了,因爲她必須要幫助冰凝盡快邁過這道坎兒,跟王爺和和美美地過好日子
“小姐,恕奴婢冒犯之罪,可是,這些話,奴婢憋悶在心裏,真的是難受呢!天天眼見着您日漸憔悴,心神不甯,奴婢實在是太心疼小姐了啊!您何苦這麽爲難自己呢?您不但是在爲難自己,您也是在爲難爺啊!”
“你!我,我怎麽是爲難爺?”
“當然了!您這麽做,不但是爲難爺,更是傷了爺的心……”
“你不要再說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月影一反常态地鬥膽冒犯主子,而冰凝竟也是一反常态地理虧心虛起來,這一聲“你不要再說了”早就沒有了以往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而是聲音又小又飄,似乎還有微微的顫音。冰凝的示弱更像是一針強心劑,令本已“膽大妄爲”的月影愈發地理直氣壯、底氣十足起來。
“小姐,既然說到這兒了,那奴婢今天鬥膽勸小姐您一句。您什麽都好,真的,您的模樣那是萬裏挑一,還會詩書,不要說在咱們府裏,就是在整個兒京城,能比得上您的也沒有幾個。可是,您千般好、萬般好,卻還有一樣不好,那就是您說的話,一點兒都不好!您說得那些話全都沒有錯,都是有大道理的,可是爲什麽您說出來就那麽不中聽呢?您想想,連奴婢都覺着不中聽的話,那爺聽着能高興嗎?您怎麽就不能轉着彎、變個花樣兒說呢?非要丁是丁、鉚是鉚,這麽直白地說出來?
奴婢知道,爺是有大學問的人,當然能夠聽明白您的意思,可是,爺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啊!奴婢沒有讀過書,但是奴婢知道,您若是說‘這個果子熟透了,趕快吃吧,又香又甜’,總比您說‘這個果子快要爛了,趕快吃吧,再不吃就壞掉了’要好得多了!
真的,奴婢整天拜菩薩求老天爺,好不容易盼得您和爺這麽恩愛,這可是任誰求都求不來的呢。别的院的主子爲了爺費盡了心思,您又是一個從來都不屑于争寵的人。奴婢也知道,您是那麽的冰清玉潔,從來看不慣阿谀奉承,偷奸耍滑的事情,可是,奴婢不是要小姐處事圓滑老練,隻是換一種方式,一定就會有您想不到的結果呢!奴婢就是看着小姐您這些日子一直傷心難過,實在是太心疼了,不能再任由着您這麽執迷不悟啊!”
月影一口氣将她憋在心中多日的那些話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情急之下早就将身份禮數、主仆之分忘到了腦後頭,更不要說遣詞造句了。有些詞語她隻是從冰凝那裏偶爾聽來,一知半解就張冠李戴地胡亂使用。不過話糙理不糙,不管月影這番話的用詞是否正确,但是道理卻是明擺在那裏,任誰都聽得明白,不由得還要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