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溫吞水,既然不是秦順兒主動奉上來,那麽?終于王爺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将這個一直盤繞在心間的問題問了出來。
“那個,你哪裏弄來的熱開水?”
“沒有哪裏啊!剛剛妾身不是已經說了嘛,紅泥小火爐……”
“然後呢?”
“什麽然後?”
“那小火爐總不能自己就會燒水吧?”
“應該不會吧。”
“那你哪兒來的熱水?”
“如果妾身說是小狗燒的熱水,您信嗎?”
王爺确實不是明知故問,而是他實在不敢相信,沏茶的熱水怎麽可能是她燒的呢?這可是連月影她們這些大丫頭們都不屑去做的粗使活計,冰凝一個尊貴的主子,怎麽可能……
“爺不信。小狗隻會耍賴,才不會燒水煮茶……”
愛信不信!冰凝不想爲自己邀功請賞,因此他若是信,她也不會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他若是不信就拉倒,她還要繼續去賞景呢!實際上,冰凝打算繼續賞景隻是她的借口罷了,她意欲離開的真正原因則是擔心妨礙了他的公務。從前王爺駐紮在怡然居的時候,也是經常将公文拿到她這裏,然而爲了避嫌,她從來都是讓竹墨在跟前伺候,連月影都要跟她一起退避三舍。
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過他辦公差了?好像是有兩年了吧,然而短短兩年時間就已經成爲冰凝心中極爲久遠的記憶,福宜早殇、冰凝失魂、兩人分手、身遭陷害,短短兩年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以緻冰凝再度面對辦公中的王爺,竟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見冰凝沒有理會他,而是準備起身離開,王爺有些慌了神兒,以爲是他那句“小狗隻會耍賴”觸動了她的敏感神經,不過王爺也覺得委屈,明明是她自己先提的“如果妾身說是小狗燒的熱水您信嗎?”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怎麽又變成所有的過錯全都是他的了?
不管是誰的過錯,王爺可是不想把她惹得不高興了,于是不明真相的王爺吓得趕快起身下炕去追,連鞋子都沒顧上穿,一邊緊追一邊趕快陪笑道:
“好好的,你怎麽說走就走了呢?”
“您在辦正經差事,妾身……”
“你又不是沒見過爺辦正經差事!你怎麽就不能在爺的眼跟前兒消消停停地呆會兒?”
王爺這話一出口就立即後悔了,唉,好話怎麽不知道好好說呢?他的本意是擔心外面的驕陽烈日,将冰凝曬暈了可怎麽辦?他是擔心她再去弄什麽熱開水,萬一濺到了手上怎麽辦?他是擔心冰凝吃沒吃好,睡沒睡好,累壞了身子怎麽辦?可是他竟然沒有将這些關心惦記直截了當地表達出來,卻是非要正話反說,嫌她亂跑亂動不消停。
唉,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麽奇怪,有些人出于欺騙他人而口是心非,有些人出于難爲情而口是心非,王爺竟然屬于後者。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可難爲情的?然而若不是由于難爲情,他又何苦有話不知道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