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剛剛雖然因爲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而焦急萬分,不過才隻一轉念間,她也立即釋然了。王爺在書院喝的是他喜愛的君山銀針,但是在她的怡然居裏,他喝到的是她獨一無二的桂花碧螺春茶。雖然碧螺春的香氣已經足夠馥郁,再添加上桂花的濃郁花香有些喧賓奪主的感覺,但是,她要的不就是這份獨具匠心的與從不同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任誰都難以企及。
最爲關鍵的在于她用的原料全都是怡然居現成的材料,既沒有勞煩府裏也沒有驚動其它院子,沒有興師動衆,沒有招惹是非,誰也不會知道她在這小小的一盞茶上竟會花費了這麽多的心思。
制茶、泡茶、倒茶全都是冰凝親力親爲,然而到了端茶的時候,她卻是止步不前,仍由湛露來完成她的差事。現在避嫌反倒是次要的,她是擔心攪擾了王爺辦公務
王爺确實是一直專注在公務之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是哪個奴才奉上來的茶水,喝的時候也沒有在意,不但眼睛全在公文上,腦子也更是全都在公文上。然而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味蕾突然間發揮了強大的功效,竟是将他從公文中拉了出來,令他忽然發覺,怎麽今天的茶水,味道有些不一樣?
冰凝見湛露将茶水端去了書房,心中總算是踏實了下來,于是轉身朝裏間屋走去。隻是這心裏一放松,才發覺手上突突地痛,低頭一看,原來是昨天在畫舫上煮開水的時候不小心燙的那一下,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好。
當時由于她正手忙腳亂地忙着煮水沏茶的事情,因此根本就沒有在意;晚上見到月影後,一直忙着說話和收拾新居;今天早上起來先是忙着服侍王爺晨起,然後困得一覺睡到了晌午,回到府裏又和雅思琦一道忙于晚膳的事情,直到現在才好不容易閑了下來。
也隻有閑下來的時候,她才開始發覺這手突突突地跳着痛,擡起右手一看,隻見右手小手指下面連着手掌側面的皮膚都紅紅地一大片,當時到底是怎麽弄的呢?噢,一定是昨天用火折點那個小火爐的時候被燙着的。
月影忙完手頭的事情趕快回到屋來,隻見冰凝正在低頭看手,于是趕忙湊過來看,結果也發現了這片紅紅的傷痕,急得她忙不疊直問:“小姐,您這手怎麽了?”
“噓,小聲點兒,不小心燙了一下。”
“啊?小姐,您讓什麽給燙的啊?您都幹什麽會燙成這個樣子了啊?”
“嗯,嗯,水有點兒熱……”
“唉呀,小姐!是不是剛剛您還去茶水房的時候燙的啊?奴婢真應該跟着您一起去就好了,本以爲有湛露就沒事兒呢……”
“這事兒跟湛露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奴婢一直勸您不要做,您就是不聽!這些事情由奴婢來做就可以了,您弄這些,笨手笨腳,當然會被燙了。您怎麽去了一趟園子,性子就全變了?奴婢都快不認得小姐了。唉呀,不對呀,剛剛那是茶水,不應該是燙的呀,否則還不得把爺給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