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冰凝确實沒有覺得這是什麽難事兒,相反還覺得隻是小事一樁,對王爺而言隻是舉手之勞,相反,倒是剛剛的那個剃須,真是着實地吓了她一大跳。不但有持寵而嬌的嫌疑,甚至可能上綱上線到大逆不道的程度。這麽大的事情,他可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輕輕松松地做了,然後還跟沒事兒人似地跟她尋開心。可是現在,她隻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請求,怎麽從他的語氣裏,居然能夠聽出來故作輕松的口吻?
冰凝确實是一個心思既敏感又缜密之人,連他故作輕松的心态都聽了個一清二楚,禁不住暗暗有些吃驚:爺爲什麽會這麽害怕自己提請求?平時自己從來也不曾提過什麽呀,怎麽會令爺擔心成這個樣子?
不過由于這件事情她早就鐵了心地要跟他攤到明面上來,因此冰凝早就給自己絕了後路,爲了她最疼愛的福惠阿哥,她什麽都不會害怕。
“好,好,妾身這就說!确實不是什麽天大的難事,妾身不過就是想請爺盡快立了咱們府裏的世子。妾身知道這是逾越了,也沒有别的什麽特别想法,隻是想請爺早一些定下來而已。”
天啊!怎麽竟會是這件事情!王爺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出來,冰凝會是提出這件事情!
今天實在是不能責怪王爺馬失前蹄,在與冰凝的閑說話中,次次都猜錯結果,次次都驚訝無比,完全是因爲冰凝的思維太過跳躍。這一晚上,她先是以爲月影說婆家開的頭,中間不知道怎麽七繞八繞地就換到紫玉的事情上來,現在,竟然又匪夷所思地将話題轉到了世子的問題上!他真是想要打開她的腦袋好好看一看,這風馬牛不相及的三件事情她竟能如此順理成章地、不露痕迹地一一擺在他的面前。
特别是現在,關于世子的問題一經提出,他在感覺無比震驚的同時,一股股寒意瞬間直沖他的腦頂!她不是從來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模樣嗎?她不是從來都是無視榮衰寵辱,灑脫自在,仙風道骨嗎?怎麽他才剛剛沉醉在這人間極緻的美景之中,她就如此迫不急待地要把這個美夢打碎?
喜歡她的與衆不同、特立獨行,喜歡她的傲然孤立、卓而不群,喜歡她的寵辱不驚、淡定從容,可是,這些全都是假的嗎?他視爲紅顔知己、志同道合的女人,原來也隻不過是一個争名逐利、貪戀榮華富貴的市井俗人?
念及此,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對冰凝頓感萬分失望。可是,他是多麽地留戀他們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才剛剛漸入佳境,不想這麽快就再次因爲瑣事而鬧得不歡而散。更何況這件事情對他而言,确實是輕而易舉,而且他拖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立世子,還不是在等他們的小阿哥長大成人嗎?先是福宜,寄托了他那麽多的期望,竟是半歲早殇,幸好老天爺格外眷顧他們,爲他們送來了福惠阿哥,令他重又燃起了希望與憧憬。她不是最懂他的心思嗎?爲何在這件事情上竟是如此的急功近利,沉不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