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一戰滅人國
黃河岸邊。
秦琅帶着人窮追不舍,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了黃河岸邊。
拓跋赤辭被堵在黃河邊上。
他已經無路可逃了,在黃河對岸,也已經出現了一支兵馬,遙遙能看到那面高舉的大旗上的秦字。
秦字旗。
前面是秦字旗,後面也是秦字旗。
看着西岸如黑潮一樣湧現的唐騎,還有那面秦字旗, 赤辭明白,他遇到秦瓊了。他逃了三天三夜,舍棄了自己的部族,結果依然還是沒有逃脫。
若沒有秦瓊,這條黃河攔不住他,他們有攜帶的羊皮筏子,吹上氣就能浮渡黃河,可秦瓊來了。
前世得罪姓秦的了嗎?拓跋赤辭心想。
身邊, 隻剩下了不到三百騎。
一千騎逃離五星要塞,這一路上不斷有人被擊殺,也有人幹脆脫離他自己逃命去了。
能跟随着他的,都是他最心腹最忠心的衛隊。
秦琅騎着馬緩緩過來。
相距一箭之地停下。
“拓跋赤辭,可肯上前一會?”
赤辭拔劍,欲自刎于黃河邊,親兵死死的抱住他,搶下了劍。
“大王,萬萬不可。”
許久之後,狼狽的拓跋赤辭來到了秦琅面前。
“拓跋赤辭,又見面了。”
“衛公想說什麽?”
“我想說,爲何三日前在五星要塞下,要不辭而别偷偷的跑呢,這豈是做客之道?你一路遠來, 總得讓我盡地主之誼啊。”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到了這個地步, 你還不死心嗎?爲何還不跪降?”
拓跋赤辭一張老臉紅了又紫,紫了又青, 硬着頭皮騎在馬上不吭聲。
梁建方勸秦琅,“何必跟這老賊廢話,直接亂箭射成刺猬,然後砍下首級,送去洛陽便是。”
秦琅看了看河對岸的秦旗,搖了搖頭。
他也沒料到,能在這裏碰到秦瓊。
半個時辰後。
秦琅在黃河邊迎接秦瓊,他乘着羊皮筏子渡過黃河而來,爺倆再次相見,互相打量許久。
秦瓊看看兒子,又看了看被秦琅手下包圍在河邊的那幾百羌騎。
“他們是誰?”
“那個在中間的老家夥,便是拓跋赤辭了。”
秦瓊驚訝,“黨項羌首領拓跋赤辭?”
“嗯,正是他。”
秦瓊拍了拍兒子肩膀,“難道拓跋部已經被你盡殲?”
“那倒沒有,這拓跋老賊帶兵圍我疊州五星堡,我跟他對峙月餘,他前後調來了兩萬多黨項人馬,數次圍攻而不下,前些天老賊押來一萬多岷州敗兵俘虜,想逼他們來填壕破城,我不得已率軍出城血戰,救出了六千餘人,那一戰也斬殺了拓跋老賊五千餘,老賊元氣大傷。”
“我本來打算是幾天後發起反擊的,誰料老賊半夜偷跑,現在想來估計當時是聽到消息,知道阿爺你甯遠軍在掃蕩他老巢,這才急着跑路的。我幸好發現,于是率軍追擊,五星堡下大敗羌人,這老賊帶着千餘精銳,居然棄部族而逃,我這一路緊追,追了三天三夜追到這黃河邊上,幸好阿爺你到了,否則他們就要渡河了,我這也沒帶過河的工具,倒是差點要讓他逃了。”
秦瓊拉着秦琅問了些戰況。
“你也還不知道洮岷那邊的情況?”
“我先前派了席君買去增援了,高侃高甄生二将也會率兵過去,應當能擋住羌人入侵。”
“阿爺你從積石山過來,收獲如何?”
秦瓊收獲不小,有細封部等做向導前鋒,秦瓊這一萬多人馬在黨項草原深入腹心,雖說高原反應影響行軍,可唐軍頂着高反和寒冷,硬是橫掃了空虛的黨項諸部。
前後斬殺近萬人,招降諸羌三十餘萬人馬,可以說,整個黨項,都被秦瓊這次徹底殺穿了,後方留守的諸部,多是老弱婦孺等,哪經的起秦瓊這樣的戰神掃蕩。
不降既死。
開始有幾個部落抵抗,直接被滅絕後,其它諸部便徹底的被震懾了,之後便是所到之處,無不降服,有些部落還試圖逃跑,可帶着牲畜等哪跑的快,最終也是被追上,然後要麽降要麽死。
北起積石山,南到白蘭山,西到西傾山,整個黃河上遊的河曲地區,黨項八部,以及諸多小姓,這次是徹底的被掃服了。
三十餘萬黨項羌人,紛紛投降。
因爲投降的人太多,所以還影響了秦瓊原計劃裏回援疊州的速度,要不然,他應當要早些天就來了。
秦琅聽的也是目瞪口呆。
三十餘萬人啊,這确實意味着整個黨項部落,完全的投降了,也就還剩下出征在外的那幾萬人了。
可現在拓跋部疊州這一路,主力盡滅,還剩下八千人還在外。
至于洮州方向,也不過兩三萬羌人。
黨項羌這次确實完了。
一年之内,兩次大戰。
上一次,八大部中三大部投降歸附,而這一次,剩下的五部也被打跨了。
“恭喜阿爺立下不世之功啊。”
“這算什麽,我不過在後面撿個漏而已,這次真正立功的倒是你。”秦瓊瞧了瞧拓跋赤辭等,“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請阿爺決定。”
“我建議招降他。”
秦瓊在草原上殺萬餘羌人,招降三十餘萬,但事實上,秦瓊也不可能把那三十多萬羌人都俘虜押走,所以實際上還是招降之後,直接任命頭人們一些臨時官職,又帶走了一些貴族頭人及其子弟們。
另外順便收了一波進貢,其實就是搜刮了下羌人部落的财富,金銀玉石以及羊毛牛皮,順便收走了許多馬匹牛羊。
此外,羌人依然還是留在原地生活,隻是名義上他們已經臣服大唐了。
秦瓊建議對拓跋赤辭如同細封步賴一樣處置,招降他,然後把他帶到洛陽去。
“拓跋赤辭難道不殺嗎?”秦琅問,“這個拓跋赤辭手上沾染了太多大唐将士百姓的血。”
他想殺了拓跋赤辭,不僅因拓跋屢次侵犯大唐,而且也因爲這老家夥也确實挺厲害的,這種人當然最好殺掉。
但秦瓊卻另有考慮。
“黨項羌與白蘭羌向來是吐谷渾的兩大附庸,尤其是黨項羌,在吐谷渾入侵中原時,向來充當急先鋒的角色,而每次中原若大舉讨伐吐谷渾,他們則經常退入黨項羌地躲避鋒芒。黨項羌地地形複雜,氣候惡劣,中原軍隊深入,往往難以适應,而出現頭痛惡心等症狀,尤其是大軍深入,糧食補給等困難。”
秦瓊考慮的是整個國家級的戰略層面問題,從國家角度上來說,黨項也就幾十萬人口,實力算不得很強,可他們處的位置很特殊。他們與吐谷渾的關系,更是大唐跟吐谷渾戰争的一個關鍵點。
“欲攻吐谷渾,必先降黨項羌。”
拓跋赤辭以往是跟吐谷渾關系最密切的黨項首領,有伏允的支持,使的他雖是拓跋部族長,但其實也是名義上黨項八部的盟主首領,在黨項有很大的号召力和威望。
殺了他,好處沒多少。
可如果留他一命,将他帶到洛陽控制起來,則朝廷可以借此增強對降附的黨項人的影響和控制。
使的黨項徹底的與吐谷渾脫離決裂,那麽下一次與吐谷渾戰争時,黨項就不再是吐谷渾的盟友先鋒,和避難基地了。
反而會成爲大唐威脅吐谷渾側後的一把尖刀。
從這些角度上來說,應當留拓跋赤辭一命。
畢竟幾十萬黨項羌,大唐不可能盡殺屠滅,而以黨項羌地的複雜與惡劣,屠滅了黨項羌,朝廷也沒能力馬上占據這些地方,那麽結果便是吐谷渾趁機占據這些地盤。
“可就這樣饒過他,太便宜他了。”
秦琅一想起五星堡下,那幾千人的慘死,就不由的怒火難熄,尤其是安化土城的那座京觀,七千大唐将士的首級啊。
“以大局爲重!招降黨項,是滅吐谷渾的關鍵。”秦瓊說道。
對秦瓊這等級别的大将來說,當然很清楚大唐貞觀君臣們的戰略思路,先滅北方東突厥,然後要降掉西北的吐谷渾,接着朝廷就要重回西域,再降西突厥。
等到這些邊患解決,那麽朝廷便要最終再次發起征遼之役,把東北之虎高句麗滅掉。
這個戰略是不會錯的,貞觀君臣們完不成,那就将來太子繼位後,新天子繼續幹。
總之路線方針不會錯。
黨項是小,吐谷渾是大。
“好吧。”秦琅點頭,“但請阿爺讓我來處理?”
“好,他本就是你的俘虜,你的戰功。”
秦瓊不想搶兒子功勞,退到一邊。
秦琅回到自己的隊伍。
梁建方小聲問,“司徒是不是不讓殺拓跋老賊?”
秦琅嗯了一聲,然後對手下喝令,“留下拓跋赤辭性命,其餘人殺光,一個不留!”
梁建方愣了一下,秦琅瞪他一眼,他立即興奮的道,“末将聽令。”
早就按捺不住的鎮西軍騎士們得到軍令後,紛紛張弓搭箭。
慘叫聲不斷響起,一個又一個羌騎倒下,雖然他們試圖抵抗反擊,可此時又如何還有機會。
秦瓊驚訝轉身,看着兒子咬着牙一箭接一箭的射擊,一個又一個羌人倒下。
等弓停箭歇,黃河岸邊,已經隻剩下了拓跋赤辭一人還站立着,他身邊的三百忠心衛隊,一個不留的都被射殺了。
鮮血彙聚流入黃河,清澈的河水也爲之染紅。
秦琅丢下弓,拔出橫刀走到拓跋赤辭面前。
赤辭憤怒萬分的站在那裏,如同一隻瘋狗,見到秦瓊上前,提着刀就沖了上來。
秦琅示意親軍退下,提刀與拓跋赤辭在羌人屍堆裏交戰,兩人刀來刀往,猛烈劈砍上百記。
拓跋赤辭氣喘籲籲,力氣不接,秦琅卻步步緊逼。
一刀挑飛拓跋手中滿是缺口的大刀,秦琅一腳将拓跋赤辭踹倒,然後将他踩在地上。
大腳踩在他胸前,讓他動彈不得。
“老賊,今日我可心留你一命,但你得向我跪地求降。”
“休想,要殺就殺!”
“老賊,真當我不敢殺你?哈哈哈,你若夠硬氣,那就别降,但我可不止殺你一人,我還将誅你滿族,一個不留,敢嗎?”
拓跋赤辭滿臉紫脹,猙獰萬分,“你敢?”
“我有何不敢?你可要一試?”
秦瓊緩步走來。
“三郎,你這是做什麽?”
“拓跋族長,隻要你歸附大唐,我秦瓊向你保證,你和你族人都将得到赦免和安全。”
“你說話算話?”
“當然,我秦瓊向來說一不二。”
赤辭劇烈的呼吸着,良久,終于點了點頭。
秦琅卻依然不松開腳,“向我和鎮西軍将士們跪地請降,才算數。”
“你不要欺人太甚!”
“拓跋老賊,你在五星要塞下,驅使着一萬多手無寸鐵的俘虜,無情的射殺他們時,你怎麽不說别欺人太甚?你砍下七千大唐将士軍民首級,然後壘起數丈高的人頭京觀,你用七千多具大唐将士軍民的屍體,把羌河堵塞時,怎麽不說别欺人太甚?”
“跪地,求降,否則殺無赦,今日,就是天王老子在此,不跪地求降也救不了你!還有你全族人的命。”
“秦瓊,你承諾過我的。”拓跋赤辭向秦瓊大喊。
秦瓊卻轉身,“這是你和鎮西軍之間的恩怨,做個了斷也好。”
赤辭怒極,卻又無能爲力。
他看着旁邊滿地的親衛屍體,相信那個瘋子一樣的秦三郎确實做的出來任何事情。
“放開我,我跪!”拓跋赤辭咬牙切齒。
秦琅松開腳,退到一邊。
拓跋赤辭起身,咬着牙屈辱萬分的向秦琅和他身後的鎮西軍軍士們跪下。
然後磕頭。
“拓跋赤辭向衛國公,向鎮西軍請降!”
秦琅扭頭,望向梁建方等将士們,“你們可答應拓跋赤辭的請降?”
衆人沉默。
秦琅轉回頭,對拓跋赤辭不屑的道,“大家沒聽到,再來。”
如此三遍之後,梁建方才終于上前,“允降!”
“允降!”
諸将士咬牙切齒喊道。
黨項羌的首領,在黃河岸邊,跪地向數百鎮西軍騎士們跪地請降。
秦琅上前,伸出了。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這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秦琅卻不是扶拓跋赤辭起來,而是拔刀,一刀割下了拓跋赤辭的左耳。
拓跋赤辭血流不止,秦琅将那隻左耳扔向鎮西軍士們,“收存好這隻左耳,記錄斬拓跋羌首級一級。”
鎮西軍将士們齊聲高呼,“記,斬拓跋羌賊,首級一級!”
拓跋赤辭目露兇光,咬牙切齒,卻隻能含恨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任血流了滿頸流面。
秦瓊對着兒子搖了搖頭,覺得這行爲有些過份。
秦琅卻扔掉那隻耳朵後,轉頭便走,“阿爺,拓跋赤辭便交給你了,我不想讓這老賊污了我們的眼睛。”
“何必呢?”
“當然有必要,爲了那數千五星要塞下死去的将士,也爲了黃河岸邊岷州軍戰死的那上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