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姨娘都跪下了,溫雪瑩跟溫紫菱能不跪麽,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搖搖欲墜的跪着,淚眼朦胧,端得是楚楚可憐,萬分惹人憐愛。
“爹爹,雪兒知錯了,雪兒以後會好生學習規矩的。”
“是啊爹爹,您别生氣,紫兒以後會乖的。”
“閉嘴,以後别這樣喊本相。”溫相拂袖,顯然怒極,本是溫暖如春的大廳,此刻竟覺比外面還要冷上三分。
溫雪瑩溫紫菱當場怔住,眼淚挂在眼角,粉唇微張,表情錯愕至極。
不讓她們喊他爹爹,那要她們喊他什麽?
父親麽?
原來,喚他爹爹,隻是宓妃所獨有的。
“相爺,不管妾身有什麽錯,雪兒她都是相爺的親生女兒啊。”馬姨娘顧不得自己,看着寶貝女兒慘白的小臉,她的一顆心更是扯得生疼。
她知道溫相不喜歡她,甚至都從沒有正眼看過她,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一顆心,就是那麽不由自主的愛上了他。
明知道那樣會讓他厭惡,可是爲了能夠留在他的身邊,她還是毅然決然的那麽做了。
對,宓妃說的沒有錯,老夫人雖然再三勸說于她,可卻并沒有人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要她去爬溫相的床。
可是,她到底還是爬了,還是以那樣不堪的方式去爬了他的床。
這其中,不乏有貪慕虛榮,攀附榮華富貴,惠及自己家族的成份,但這其中也有因爲她愛他的成份啊!皆竟,溫相不但出身高貴,才學過人,更是生得容貌俊美,舉止溫文儒雅,是個女子都會爲他傾心的。
她愛他,想要得到他,又有什麽錯。
“相爺,縱吏妾身有千錯萬錯,紫兒她是無辜,她的身體裏流着您的血啊。”柳姨娘抱着溫紫菱痛哭失聲,她也不想給人爲妾的,可那時誰又能爲她做主,指給她一條明路。
比起馬姨娘來,她的出身更爲卑賤,她隻不過是老夫人奶娘的女兒,後來被提拔爲老夫人的大丫鬟,再後來老夫人對溫夫人心生不喜,覺得溫夫人處處都壓了她一頭,就生出了将她擡給溫相做姨娘的心思。
剛開始,她是不願的,可老夫人總有辦法拿捏她,逼得她不得不低頭。
最初,她還能堅守自己的本心,後來她漸漸就守不住自己的心了。
像溫相那樣的男人,隻要是女人就沒有不會對他動心的,她也不例外。即便她知道,在溫相的眼裏隻有溫夫人,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搏上一搏,争上一争,她也有幻想過,某天溫相會像對溫夫人那樣對她呵護備至,那她這一生便是值了。
又如何會知道,在那一場老夫人設計的局裏,她跟馬姨娘雖如願成爲了溫相的女人,但也從那一天開始,她們徹底失去了溫相,得到的是他滿心的厭惡與鄙棄。
别說正眼看她們一眼,就是她們爲他所生下的女兒,都得不到他的一絲關愛。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女兒出生之時,溫相沒有來看過一眼,甚至沒有派人來詢問一聲,甚至連女兒的名字都不願意取一個,更别說抱一抱女兒,親一親女兒。
或許在溫相的眼裏,她以及她所生的女兒,都是他這一生抹不去的恥辱,看到了會高興才怪。
溫雪瑩跟溫紫菱剛出生那會兒,她跟馬姨娘還抱有幻想,溫相不來看她們以及她們的女兒,不給女兒取名字,那是因爲她們生的是女兒,是因爲溫相不喜歡女兒才會如此的。
怎知現實就是那樣的殘酷,當溫夫人早産生下溫宓妃,她們才徹底的清醒過來,原來溫相不是喜歡女兒,而是不喜歡她們生下的女兒。
溫宓妃早産來到這個世上,溫相一個大男人滿臉的興奮與激動,小心翼翼的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懷裏,黑眸裏滿是溫柔寵溺的笑,好似恨不得将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爲了替宓妃取一個名字,溫相更是前前後後翻閱了大量的古籍,詩詞,反反複複幾經琢磨,這才取定了‘宓妃’這個名字。
溫紹軒等三個嫡出少爺,更是對溫宓妃這個妹妹,疼到了心坎裏,一下課就會沖到觀月樓,想方設法的逗宓妃開心。
而溫雪瑩跟溫紫菱同是妹妹,卻根本得不到那樣的待遇。
“呵呵......”
四個女人的痛哭聲中,宓妃的笑聲顯得格外的突兀,也顯得很是有幾分詭異。
不由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聚在她的身上,似乎想要将她給看透一般。
“你們兩個是什麽東西,也敢自稱妾身,果然沒規沒矩。”丹珍看着馬姨娘跟柳姨娘,還有她們的兩個女兒,真心覺得以後打死都不能給人做妾,太沒有小姐常說的‘尊嚴’了。
宓妃的話落,馬姨娘跟柳姨娘就又是渾身一怔,慘白的臉上更是退得一絲血色都沒有,整個人好像随時都會倒下去一樣。
在這個時代,妾室也是有等級劃分的,馬姨娘跟柳姨娘雖名爲姨娘,其實充其量不過隻能算作賤妾,也稱作妾婢,地位極其低賤,就跟奴婢一樣。
馬姨娘雖不是丫鬟出生,老夫人也想将她擡爲良妾,可那時溫相幾乎就要不認她這個母親,于是隻得作罷。
至于柳姨娘,原本就是丫鬟出生,即便是往上擡,也隻能從通房丫鬟擡成賤妾,再往上是不能了。
正是由于當初那麽一拖,馬,柳兩位姨娘在相府的身份,也就是那麽不堪的賤妾身份。
以前衆人是心裏明白,沒人點出來,現在宓妃就狠狠的将這個挖出來,明明白白的攤在人前,讓她們認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