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宣帝便将整件事情給陰謀化了,眸底閃掠着銳利的精光,面上卻是越發顯得平和沉靜起來。
不急,暫且讓他瞧瞧琉璃國跟北狼國會有何表現,至于相府......宣帝還是相當信任的。
倘若連相府這樣隻忠于皇帝的大臣他都不再信任,那放眼整個金鳳國前朝,估計宣帝自個兒就成了沒有士兵的将軍,活脫脫的一個光杆司令,豈不滑天下之大稽。
“柔幻公主剛才所求......”因着宣帝這看似一本正經,實則一心試探的發問,倒是打破了殿内那一瞬的古怪氛圍,喚醒了衆位大臣及其家眷的心神,讓得他們漸漸緩過神來,暗道剛才果然不是他們産生了幻聽。
這夢籮國的柔幻公主,果真是在請皇上爲她和溫相的大公子賜婚。
一時間,殿内衆人的目光都往來于溫紹軒跟柔幻公主之間,單說兩人的相貌,那絕對是相配的,再說兩人的身份,一個貴爲相府金貴的嫡長子,一個貴爲他國公主,倒也說不出誰比誰更尊貴。
縱使柔幻公主乃夢籮國皇後嫡出,但畢竟不是他們金鳳國的嫡出公主,若是以聯姻的方式嫁給丞相之子,再怎麽尊貴的身份都低了三分。
如此,無論相貌還是身份,柔幻公主跟溫紹軒也不失爲門當戶對,天作之合的一對兒。
隻可惜這一點柔幻公主并沒有意識到,她自認爲她開口請宣帝賜婚,她嫁給溫紹軒就是低嫁了,是給了金鳳國丞相府,甚至是溫紹軒最大的臉面,如若溫紹軒拒絕,那便是他不識好歹,不識擡舉。
在她的認知裏,溫紹軒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她嫁給他,那就是他這一生最好的選擇。
聽得宣帝這明顯裝糊塗的發問,南宮涵碧縱然心生不滿,也不知在心裏咒罵了宣帝多少遍,妝容精緻的臉上仍舊是挂着端莊得體,卻又滿是少女嬌羞婉轉的微笑,忍着不痛快再次柔聲開口道:“柔幻。柔幻心悅溫丞相的大公子,還請陛下賜婚,成全柔幻對溫相大公子的一片心意。”
語帶嬌羞的說完,南宮涵碧微紅着臉,似是不好意思的朝着溫紹軒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又趕緊飛快的收回視線,仿佛她真就是對溫紹軒一見鍾情,非他不嫁一般。
宣帝眸色加深,順着南宮涵碧的目光看了溫紹軒一眼,不由也在心中暗歎一聲,溫紹軒這小子無論是相貌還是學識,皆乃人中龍鳳,絲毫不比他的兒子們遜色,也是整個星殒城不少閨秀們心目中最佳的夫婿人選。
年紀輕輕便三元及第高中狀元,文采風流才華橫溢,雖尚未在朝中任職,但已然是下一代丞相的不二人選,這個南宮涵碧眼光倒是不俗。
當年溫紹軒高中狀元之時,宣帝就有意安排他入朝爲官好生培養,無奈溫紹軒卻是拒絕了,說是還要再曆練一番,否則難當大任,豈不誤國又誤民。
宣帝本不同意,最後還是被溫紹軒給說服了,最終選擇了放任他,由着他去闖蕩。
反正溫相的這個大兒子,宣帝是極其看好,也極爲重視的,不管往後如何,溫紹軒都會是下一代帝王的輔臣,他的婚事從他出生便由不得他的父母做主,宣帝想不插手都不切實際。
從這裏便可瞧出,當初宓妃爲何要借着自殺一事,向宣帝求取那兩道聖旨,一是爲丞相府正名,是她溫宓妃瞧不上鄭國公府世子,故而求旨退婚;二便是将她的婚事摘出來,以免在種種未知的情況之下,不得不陪上她的婚姻。
也正是因爲正視了她所提出的這一點,溫相當初做出這個決定才會那麽果決。
身爲臣子,他若無法主宰自己三個兒子的婚事,能保住女兒的婚事也是好的。
“紹軒以爲如何?”就在南宮涵碧以爲宣帝會就此賜婚的時候,宣帝的目光卻是從她的身上移了開去,落到了溫紹軒的身上。
自南宮涵碧說出請宣帝賜婚的話之後,溫紹軒的臉頓時就黑了個徹底。
雖然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便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又變成那個溫文儒雅,雲淡風輕的翩翩公子模樣,但其周身所散發出來的冷意,仍舊可知他的内心裏并不如他臉上所表現出來的這麽平靜。
顯然,溫紹軒是不喜歡南宮涵碧的,從頭到尾甚至連一個正眼都不曾給過她。
隻是,溫紹軒對于南宮涵碧心悅于他的說法,一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思來想去也是陰謀化了。
他可不記得認識什勞子的公主,又被公主鍾情什麽的,他隻會覺得南宮涵碧意欲借着賜婚,借着嫁給他,從而對金鳳國,對相府做什麽不好之事,尚未有所接觸就直接惱上了南宮涵碧。
就說,他怎麽一見夢籮國三皇子開口便覺心下不安,不好的預感随之強烈,原來竟是在這裏等着他,着實令人心生厭煩。
“臣不願。”
溫紹軒優雅起身,面向宣帝微微低頭俯身,拱了拱手嗓音平緩低沉,聽不出不甘,也聽不出其他的意思。
三個字,既是在宣帝的意料之中,似是也在宣帝的意料之外。
至少,宣帝覺得溫紹軒就算拒絕,也會爲了顧及南宮涵碧的顔面,倒是沒曾想這小子會拒絕得如此的幹淨利索,讓得他都有刹那間的錯愕。
宓妃看着向宣帝行完禮,說完話的大哥,筆直如青松站在那裏,聽着他簡短幹脆的拒絕,嘴角不由輕輕上揚,水眸裏掠過一抹深意,她就說她的哥哥可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好相與的。
她家哥哥的主意可是不好打,若是這南宮涵碧對她家大哥是真心的,她樂見其成,偏偏這女人心思不簡單,一言一行都在算計着,謀劃着,這樣一個心機深沉又有所求,野心也不小的女人,萬萬不能讓她踏進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