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妃的這個想法跟楚老爺子說過之後,楚老爺子直接就動了怒,是的,已年過七十歲的老爺子,怒紅了臉,險些就要将宓妃給趕走。
他老人家制了一輩子的琴,琴對他而言就是他的信仰,在他心裏的地位絲毫不比他的兒孫差得了多少,聽到宓妃說不但要把琴制成一種武器,甚至還要制成一種暗器,他若不怒才有鬼。
身爲當事人的宓妃顯然完全是沒有料到楚老爺子的反應會是那樣的強烈,她費了好多的口舌才說服了楚老爺子,讓他平靜了下來,最終也接受了她的建議。
楚家在琴郡也算得上是王牌級的老家族,家族底蘊相當的深厚,雖說楚家并不在七大家之列,但就算是七大家排名前三的方家,陳家和柳家,若無必要也不會跟楚家對上。
到底楚老爺子活到這麽大的歲數,又是生于這樣的家族,成長到掌管楚家,他經曆過的明争暗鬥,陰謀詭計也不少。初聞宓妃要将他這一生最爲鍾愛的古琴打造成她說的模樣,楚老爺子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轉過那個彎之後,楚老爺子也就想明白了,宓妃所做的無非是爲了給自己的哥哥多一重的保障罷了,又并未心存害人之心,他又有何可計較的,更何況那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全新的挑戰。
于是,這一老一少聚在一起就着宓妃最初畫的古琴的原型,反反複複的修改,設計,再重新繪制新的圖稿,花了整整三四個時辰才最終敲定下來,而後宓妃便親手開始雕琢玉石琴身。
兩天的時間裏,宓妃幾乎是不眠不休的,靠着清心凝神的丹藥在打造雕琢琴身,沒有絲毫雜質的羊脂白玉琴身,通體雪白,散發着溫潤的玉光,似是還伴着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畢竟還沒有聽說玉會散發香氣出來的。
“郡主,該用午膳了。”看着宓妃全神貫注的拿着刻刀在琴身上細細的雕琢着,櫻嬷嬷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可站在宓妃身後的她又不敢說話太大聲,就怕驚吓到宓妃,萬一一刀下去不能複原了,估計郡主會直接宰了她。
這架琴是郡主要送給大公子的生日禮物,已經跟宓妃相處快半個月的櫻嬷嬷,心裏非常明白這架琴對她家郡主的重要性,因此,她即便再怎麽擔心宓妃的身體,也絕對不能壞了宓妃的好事。
“郡主......”
小心翼翼的不知叫了多少遍,宓妃的心神仍然全都在即将要完成的琴身之上,外界的一切都被宓妃選擇性的忽略了。
于她而言,目前将琴身打造出來才是最要緊的事情,不然等她離開琴郡的時候,這架琴就不能一同帶走。
不是宓妃不放心楚老爺子,而是從她踏進這楚府開始,她就知道這府裏也是表面上那麽安生的,内鬥厲害着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她賭不起不是。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塊完整的玉石,又不眠不休的将其雕琢了出來,若是一個不小心被毀了的話,即便殺了所有的楚家人,也難消她的心頭之恨。
故,小心始得萬年船,她離開的時候就是這架琴也離開的時候。
“郡主你該用膳了,不然老奴就去請大公子過來了。”沒辦法,櫻嬷嬷實在是拿宓妃沒有辦法,也隻好再次搬出溫紹軒了。
郡主請楚大師制琴這件事情是瞞着大公子進行的,因此,前兩次櫻嬷嬷叫宓妃用膳的時候沒能喊得動,被宓妃無視了之後,她就想出了這麽一個法子。
果不其在,她一提要告訴大公子,甭管宓妃有多專注,手上的活兒都會立馬停下來,然後一臉委屈的瞅着櫻嬷嬷。
“等等,再等等,就一會兒......”宓妃不滿的撅着嘴,右手拿着小巧鋒利的刻刀動作得飛快,老是拿這招威脅她,怎就不換個新的?
櫻嬷嬷将宓妃沒有掩飾的表情盡收眼底,眼裏露出點點笑意,她在宮中自認閱人無數,可她卻從未看懂過宓妃。
偶爾見宓妃露出那樣可愛純真的表情,櫻嬷嬷的一顆心就變得軟軟的,柔柔的,這才覺得宓妃還是一個需要人疼愛和保護的孩子。
她倒是想換個新的招來威脅宓妃按時吃飯,可宓妃能聽麽?
答案是不能。
沒辦法她也顧不得招數是舊的還是新的了,反正管用就行。
“郡主,等您用過午膳,老奴一定不再煩你,現在趕緊停下來,不然......”說實在的,櫻嬷嬷一點兒都不想用大公子來威脅宓妃,她很怕被打擊報複的好伐。
郡主的心思是摸不透的,但郡主愛記仇這一點櫻嬷嬷還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天知道她一再往宓妃跟前湊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櫻嬷嬷您老不威脅我成麽?”說着,宓妃就放下手中的刻刀,站起身張開雙臂活動了一下全身的筋骨,讓自己放松放松。
她也不是鐵打的身子,可爲了盡快将琴身打造好,再苦再累她都得咬牙堅持着。
“隻要郡主能按時吃飯,就算不按時睡覺,老奴都不會管的。”
聽了櫻嬷嬷的話,宓妃隻得無力的翻了一個白眼,她算是聽出一些味道來了。
“這湯是紫瑛盯着熬出來的,香氣濃郁卻很清淡,郡主先嘗嘗。”
“好。”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宓妃也不打算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接過櫻嬷嬷遞過來的湯,享受的喝了起來。
“給我說說琴郡現在的情況。”喝完湯,宓妃拿起筷子開始進食,熟知她生活習慣的人都知道,她是不需要丫鬟伺候用飯的。
除了穿衣跟梳頭,再加上一個鋪床之外,其他的事情宓妃都習慣親力親爲,并不需要人伺候,總的來說宓妃是一個很好伺候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