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她覺得事情超出她的想象了,而且出于女人的直覺,穆國公夫人覺得外面的傳言雖說有誇大不實的成份,但或許有一點還就是真的,她們家的妃兒跟楚宣王世子的的确确是戀人關系。
轟——
天雷滾滾而過,打得她是措手不及。
“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穆月依見自家母親臉色都變了,趕緊出聲安撫。
“母親别急,我們去祖母的福祿院說。”
“是啊大伯母。”
“......”
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局面似是變了軌迹,穆家兄弟姐妹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忙出聲安撫,心裏也琢磨着一會兒怎麽解釋宓妃跟陌殇的關系,以及調查是哪些個混蛋造的謠,将某些不實的流言傳得滿皇城到處都是。
“哎,外面傳得那麽厲害,也不知道你們姑父與姑母是否知曉了,可别氣出個好歹來。”
“母親安心便是,紹軒他們已經回了相府,不會有事的。”穆昊宇眸光閃了閃,以宓妃那坦蕩的性子,她既深愛着陌殇,就必定不會對姑父和姑母隐瞞她對陌殇的感情。
至于姑父與姑母接受與否,他就不知道了。
但憑他以往的經驗來看,隻要是妃兒表妹喜歡的,姑父與姑母隻怕都不會反對,最好的證明不是有了溫紹軒三兄弟了麽。
他們是最疼愛宓妃的哥哥,哪怕明知陌殇的身體很差,甚至有預言他活不過二十二,但因宓妃喜歡陌殇,他們不也都接受了陌殇,認可了陌殇。
哪怕就是他們這做宓妃表哥的,在見過陌殇對宓妃的真心之後,也是不忍心用他身體不好爲借口,當理由來阻止他跟宓妃在一起。遂,穆昊宇相信隻要他們把話說清楚,即便祖母和父親叔叔他們心中仍有疙瘩,卻也不會太爲難陌殇。
“那就好,咱們快些去福祿院,你們祖母該等着急了。”
“是。”
鄭國公府·明豪堂
啪——
一個海棠花色白瓷茶杯砸到鄭天佑的腳下,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吓得花廳裏的人都瑟縮了一下,雙腳不聽使喚的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
“你說,你給本國公好好說道說道,你爲什麽要去招惹那個女煞星,有她在的地方你不知道躲遠一點嗎?啊——”
鄭國公穿着一襲深藍色暗紋的袍子,袍身之上繡滿了海水雲紋,黑發梳理很是整齊幹淨,全都束在一個銀冠之中,他的五官生得冷硬,面部線條卻又極爲柔和,組成了一張很耐看很有味道的臉孔。即便現在年齡偏大了許多,臉上也長了皺紋,卻不難看出年輕時候的他,擁有着一張很令女人着迷的相貌。
目測他的個子足有一米八左右,許是人到中年的原因,身材已經走樣,且略微有些發福,肚子有些凸出來,破壞了整體的形象,讓得他生生少了幾分名字裏的霸氣,雙鬓已添了一絲白發,目光倒還陰戾逼人,一瞧便知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砸了一個茶杯顯然并沒有讓鄭國公解氣,他又再抓起一個茶壺朝着鄭天佑的腦袋丢了過去,大有一種要砸死他的憤怒感。
哐當——
一聲巨響驚飛花園裏的鳥兒......
從踏進鄭國公府,鄭天佑就一直在挨訓,他低頭站在花廳中央,整個人都心神恍惚,猛然回想起很多關于他和宓妃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事情想得越是清楚,現在的他就越是痛苦。
對于鄭國公對他的訓斥,鄭天佑是一點兒都沒有聽進耳朵裏,就連鄭國公用茶杯用茶壺砸他,他都沒有什麽反應。
眼見那茶壺就要砸到鄭天佑的頭上,站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鄭天嬌吓出一身的冷汗,沒來得及說話行動就先于她的意識,想也沒想就朝着鄭天佑撲了過去,險險的抱住鄭天佑避開飛過來的茶壺,讓那隻茶壺貼着鄭天佑的耳朵砸到他身後的柱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驚險萬分的躲過一劫,鄭天嬌輕喘着氣,面色發白,雙腿一點兒勁兒都使不出來,若非有鄭國公夫人扶住她,隻怕就得跌倒在地。
啊——
破碎的瓷片四處飛濺,引得鄭月和鄭欣兩位庶出小姐驚叫連連,躲閃間又撞倒了桌子跟椅子,一時間整個花廳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好半晌才消停下來,眼前卻已經是一片狼藉。
“哥......”
鄭天佑猛然驚醒,擡頭正對上鄭國公看向他略顯擔心與後悔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兒子錯了,請父親責罰。”
話落,鄭天佑掀開袍子,重重的跪到地上,對着鄭國公跪了一個頭,抿着唇不說話。
“哎!”鄭天佑是鄭國公唯一的嫡子,即便他還有一個嫡女,可是女兒如何能跟兒子相提并論,茶壺脫手而去的那一瞬間,鄭國公就後悔了,尤其是看到鄭天佑連躲都沒躲,真是吓得他不輕。
那茶壺要真砸在鄭天佑的頭上,鐵定是頭破血流,運氣不好砸得正了,估計當場被砸死都有可能。
看到鄭天嬌撲向鄭天佑,兄妹兩人險險的避開了茶壺,鄭國公算是徹底的冷靜下來了。
“父親别生氣,不是大哥主動去招惹溫宓妃的。”鄭國公夫人端木氏乃商賈出身,雖說她與鄭國公的結合不是兩相情悅,夫妻多年卻也相敬如賓,再有端木氏肚子争氣,先是生下一個嫡子,後又生下一個嫡女,她在鄭國公府的地位幾乎無人能夠撼動。
甭管鄭國公有多少個女人,她是地位最高的,也甭管鄭國公有多少兒子和女兒,她生的兒子和女兒最爲尊貴,誰也不敢看輕于她。
鄭國公素來疼愛鄭天嬌,是以這個時候端木氏聰明的沒有說話,而是捏了捏女兒的手,用眼神暗示她向鄭國公撒撒嬌,然後慢慢将今天明月湖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