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他就覺得他要完蛋了。
眼看着宓妃從對面緩步而來,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卻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梅财華渾身的神經崩得更緊了,有種頭上懸了一把利劍的感覺。
直到宓妃處理完那四個女人,再底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梅财華隻恨他的爹娘沒有多生幾條腿給他,用作跑路的資本。
等他想要落跑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動不了,跑不動,因爲宓妃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甚至她還輕而易舉的将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呼吸困難之際,梅财華覺得自己要死了,他能清楚的從宓妃的身上感受到殺意,他也知道隻要宓妃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再稍稍用一點點的力,那麽他就将咽下最後一口氣。
生命在臨近盡頭的時候,開口求救是他的本能。
“你想活嗎?”突然,就在梅财華眼前已經完全要變成黑暗的時候,宓妃的聲音猶如天籁般在他的耳邊響起。
下意識的,他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點了點頭。
能活,爲何要死?
可他卻是忘了,他的生與死早在宓妃開口說第一句話時,就已經爲他選擇好了。
現在讓他活,并不代表以後也讓他活。
“你是誰?”掐住他脖子的手,宓妃稍稍松了松,既不會讓他覺得不能呼吸,又讓他的生命随時都受得緻命的威脅。
因陌殇之故,宓妃對璃城做過調查,對楚宣王府也做過深入的了解,雖然她自己收集到的資料非常的不全且殘缺不實,但陌殇卻親自向她講述了璃城與楚宣王府的狀況。
可以說,目前爲止除了陌殇以外,宓妃就是那個最爲了解璃城和楚宣王府的人。
據宓妃所知,能被稱之爲楚宣王府公子爺的年輕男子,貌似可沒有她眼前這位。
要知道宓妃雖說沒有去過璃城,也沒有見過陌殇那些所謂的‘親人’,但是陌殇卻給宓妃看過那些人的畫像,所以除非宓妃失憶,要不她絕對不可能對自己看過,甚至是有意識去記憶過的東西或是人,出現記憶的混亂或是斷層。
“我......我我叫梅财華。”原來能夠自由呼吸的感覺是這麽的好,這麽的幸福,梅财華就因這個而流出眼淚來。
時間若能倒回,他真的情願永遠都不要踏進琴郡的城門,要不他就是再怎麽着也撞不到宓妃不是。
“沒才華?”宓妃挑了挑眉,這是什麽見鬼的名字。
噗嗤——
聽得梅财華報出自己的姓名,卻被宓妃無辜的翻譯成‘沒才華’,秦文傑實在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樓上樓下那些茶客先是一愣,等回味過來再結合宓妃的話,竟是一個接着一個的都笑了起來。
梅财華,沒才華,那個替兒子取名字的爹,還真是相當的有才華啊!
“本郡主很好笑?”
“不是不是,不是郡主好笑。”雖說宓妃掃向他的目光并不像掃向别人那麽具有威嚴,不過秦文傑還是心裏有些怕怕的,這位主子他可不敢招惹啊!
“那你爲何而笑?”
“郡主,下官覺得他的意思是說他姓梅,梅花的梅,名财華,财富的财,華貴的華。”
梅财華曾經問過他爹,他這個名字的由來,他爹就告訴他,爲他取名叫财華,一來是希望他長大之後能夠富甲一方,二來就是希望他長大之後能夠學識淵博,才華橫溢,貴氣不凡。
因此,從小到大,他最最滿意的就是他自己這個名字了。
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叫梅财華,竟然還有‘沒才華’這麽個意思,他爹給他取名字的時候,也太坑他了吧!
自己引以爲傲的名字被宓妃用那樣的語氣說出來,還惹得衆人噴笑出聲之後,梅财華深受打擊,一顆腦袋就那麽拉聳下去了。故而,當秦文傑向宓妃解釋他的名字時,他就揚起臉不住的點頭,表示他的名字就如秦文傑所解說的一樣,他不是沒才華。
“本郡主知道啊,他叫梅财華,可他不就是沒才華麽?”靈動的美眸眨了眨,宓妃的語氣帶着幾分玩味,幾分戲谑與打趣。
“呵呵......郡主說得是,下官一瞧便知這人的确沒啥才華。”
秦文傑話落之後,秦家茶樓接連爆發出轟堂大笑之聲,羞得梅财華是連頭都擡不起,恨不得地上能裂出一個洞,好讓他鑽進去遮遮醜。
“你爹可真會替你取名字,本郡主佩服。”要說‘梅’這個姓,想要取出一個好聽又不帶有歧義的名字,其實真的挺難的。
璃城姓梅,背景後台都足夠硬的家族,仔細回想起來還真有那麽一家,宓妃記得前不久她才翻過關于梅家的資料。
“不管郡主想要問什麽,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請郡主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這次,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倒是能屈能伸。”
“求求郡主,就饒了小的這次吧!”隻要能活命,能屈能伸算什麽,就算要他跪下叫宓妃姑奶奶,他也會乖乖照做的。
離開璃城的時候,梅财華的父親跟姐姐,的的确确是安排了不少人随行在側保護他的安全,可他今日出門就隻帶了幾個有點兒拳腳功夫的小厮,真正身手好的護衛一個都沒帶,再加上他細細打聽過宓妃的背景,知道這位主兒可是師承藥王谷藥王的,她的武功就算是在江湖上那也是數一數二的,跟她硬碰硬不是找死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除了示弱求饒,還能怎麽着?
即便他把自己所有的護衛都叫來,或許現在勉強可以脫身,但隻要他沒走出琴郡去,那麽他就算不得逃出宓妃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