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
宓妃掏了掏耳朵,面上表情未變,心裏卻是翻了很大一個白眼,頗爲無語的撫了撫額,對殘恨使了一個眼神。
還别說這個梅财華,骨頭還真不是一般的硬,隐藏得也足夠深,就單是那份忍功,也讓宓妃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有意思,真有意思,這都已經被殘恨硬生生扯下兩根手指頭,他竟然還能咬牙忍着,即便劇烈的疼痛讓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渾身都痛到抽搐的地步,他都沒有沖破殘恨點的穴位,以武力反擊。
這樣的男人,如果不是敵人,倒是可以好生培養一番,有太多地方能用到這樣的人才了。
“殘恨,解開他的啞穴。”
“是。”
“九明,将他那兩根手指頭撿起來,可别弄丢了。”
“是,郡主。”
梅财華慘白着臉,眼中滿是痛苦之色,他努力的仰起頭看着宓妃,張了張嘴又閉上,仿佛隻是說一句話都會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爲......爲什麽?”
這句爲什麽,既是問宓妃爲什麽突然對他用刑,也是在問那個突然走進議事廳在宓妃耳邊低語的男人,他到底跟宓妃說了什麽,以至于讓她前後待他的态度差别那麽巨大。
溫宓妃這個女人還真是狠,果然是個說動手就會動手的女人。
越是生得美麗的女人就越是毒,這句話誠不欺他也!
“梅公子以爲呢?”
“咳......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問郡主爲何了?”想他隐藏真實的自己那麽多年了,從不曾吃過這麽大的虧,這個恥辱他今日記下了。
若能活着離開琴郡,他必将洗刷今日之辱。
溫宓妃,他跟她的梁子算是結大了,這個女人該不會真的想要斷了他的十根手指,再外回十根腳趾吧!
真要這樣,那他成什麽了?
想到這個,梅财華就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
“本郡主行事素來就是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想做什麽就做了,剛才突然就想看看扯斷梅公子十根手指頭,梅公子的手會成什麽模樣,所以本郡主就吩咐殘恨這麽做了。”
得了這麽一個回答,梅财華嘴角抽了抽,垂眸看着左手上殘留的兩根染了鮮血的手筋,整張臉都再次扭曲了。
這次不是痛,而是氣的,怒的,惱的。
“殘恨别停手,繼續給本郡主行刑。”
“是。”
幾乎是在宓妃話音落下的瞬間,殘恨再次動手,抓住的是梅财華左手的中指,已經有過兩次斷指之痛的梅财華,他的神經已經變得異常的敏感,那種錐心之痛尚未到臨,他渾身的肌肉都崩得緊緊的,再也無法繼續的隐忍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反不反抗,宓妃都不會放過他。
既然如此,他堅決不要再坐以待斃,他要奮起反抗。
賭一把,尚有一線生機不是。
啊——
又是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凄厲慘叫,一根手指再次被扯斷抛落在地,将正哭得起勁的方陳柳三個女人,吓得渾身僵直,眼淚懸在眶上要落不落,别說還挺有一番别樣風情的,隻可惜無人欣賞。
方陳柳三位家主則是驚出一身冷汗,他們明明就知道已經敗了,怎麽就不忘想要給宓妃上眼藥呢?
要是她也用藕斷絲連這樣的酷刑來收拾他們,那他們還能再站着走出郡守府嗎?
說是遲,那時快,梅财華沖破身上的穴道,做出反擊的動作的确很快,可是殘恨的速度也不慢,更何況殘恨是個異常執着堅持的人,他畢竟早先一步就抓住了梅财華的中指,要是因爲他反抗就讓他保留下了他的手指,那對殘恨而言無疑不是一種侮辱。
所以,殘恨在最緊要的關頭,還是讓得梅财華再斷了一指。
“九明,帶他們下去。”
“是。”
“啧啧啧。”宓妃歪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道:“怎麽,梅公子終于忍不下去,裝不下去了嗎?”
梅财華迅速扯下自己一塊自己的袍子,将受傷的手包裹起來,并且在手臂上點了幾處穴位止血,憋紅着一張臉怒視宓妃,低吼道:“你早就看穿了我的僞裝?”
不可能的,這麽多年即便是他的親姐姐,以及那個自認爲聰明的姐夫都不曾看穿過他,他究竟在宓妃面前,哪裏露出了破綻。
這次來琴郡,他看着似是爲了梅家的生意,如果别人要調查他,頂多也就是調查到楚宣王府的陌二爺,他的姐夫身上,隻道是他的姐夫利用了花心風流的他再行事,絕對查不到他來琴郡的真實目的。
可現在,他不但被看穿了,而且還被逼到不能隐藏自己會武功這件事情的份上。
可恨,可惡。
“隻要不是真的你,就會留有破綻。”
“是嗎?”
“事實如何,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宓妃可愛的攤了攤手,一點兒都不在意梅财華那副預備怎麽逃跑的表情。
議事廳外雖說沒有什麽埋伏,可這議事廳内,除了她以外還有殘恨和鄒九明,如果三對一都沒辦法拿下梅财華,那可就太窩囊了。
“呵......”梅财華自嘲一笑,枉他還以爲犧牲掉兩根手指,可以讓宓妃放下戒備之心,結果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個女人壓根就不會相信被她視爲敵人的人,而他顯然就在她的敵對名單之内,運氣還真是差到爆,“我想不明白,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在僞裝,爲什麽還要将那三個女人往我的身上推,你想做什麽?”
“本郡主有義務向你交待什麽嗎?”
“當然沒有。”
“既然沒有,本郡主爲何要回答你。”
“我在你的封地鬧了事,你也斷了我三根手指,咱們算是扯平了。”必須盡快離開郡守府,離開琴郡,否則他就真的要完了。
“你以爲琴郡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你......”
“殘恨,拿下他。”
“是。”
“你也别妄圖拿這些人當人質,他們的生死,跟本郡主無關。”宓妃一眼就看透梅财華的想法,毫不在意的出聲點破,“其實本郡主看他們還挺不順眼的,不如你把他們都給殺了,如此還能省去本郡主非常多的麻煩。”
離開之前,琴郡必須得好好再次清理一番。
“我是不會束手就擒的。”
“你的對手是我。”
兩人在議事廳交手百招之後,誰強誰弱宓妃已經瞧了出來,她輕輕摩挲着下颚,微微皺起雙眉,看着梅财華的武功路數,總覺得很是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到底出自何門何派。
“郡主,需要屬下去幫殘恨的忙嗎?”
“不用,我很想看看殘恨這段時間有無進步。”
“是。”殘恨的身手以前如何鄒九明是不清楚,不過眼下他看得很清楚,最多再有十招,殘恨定當落敗。
果不出鄒九明的預料,第八招的時候,梅财華雙腿一前一後直掃向殘恨的腰腹部,趁着殘恨閃身避開之際,雷霆般的伸右手,一拳頭狠狠的砸在殘恨的胸口,逼得殘恨倒退五六步方才穩住身形。
“好身手。”
“承蒙安平和樂郡主看得起。”
“呵呵,本郡主自然是看得起的,在左手受傷的情況下,戰鬥力還能這般強盛,本郡主就是想不高看你一眼都不行。”
殘恨擰了擰眉,剛想再次出招,隻聽宓妃道:“殘恨退下。”
“是。”
“你的絕學是天弦五音,能在拳腳功夫上跟他交手百招而不落敗,已經非常不錯了。”
梅财華清俊的臉龐一黑,嘴角一抽,沒鬧明白宓妃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又或者根本就是踩低他在褒獎她的手下。
這個女人,真是令人恨得牙癢。
“郡主,屬下不才,想要會一會這位梅公子。”
“唔,九明退下。”
“可是......”
宓妃站起身,扭了扭手腕,軟聲道:“本郡主手癢了。”
“啥?”鄒九明呆,一臉的問号。
殘恨垂眸,撇嘴道:“小姐你想打架就明說。”
噗——
鄒九明扭頭看了眼一臉無奈的殘恨,再扭頭看了看一臉興奮的宓妃,嘴角一抽,再抽,突然就替梅财華暗暗祈禱了起來。
哎,倒老的家夥,但願我的運氣能好點兒,别死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