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有關陌殇跟宓妃的流言事件,不但前朝後宮以及各個世家都掀起了動蕩,就連開安府都幾乎被連根拔起,差不點就要徹底消失在這片大陸,即便是煌甯城也受了波及。
由此可見,璃城楚宣王府的勢力究竟強大了什麽地步,這又怎不令劉太後心生憂患。
要說流言事件落下帷幕後,誰是最大的受益人,那人非宣帝莫屬,其次才是相府,劉太後多年經營苦心安插在後宮中的眼線暗樁,竟然被宣帝借勢清除得七七八八,偏她愣是有苦說不出,根本就阻止不了他的動作。
非但如此,就連那些她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外部勢力,也受到了嚴厲的清剿,不然這幾個月以劉太後的性子,着實很難安份得下來。
“回娘娘的話,是皇後求見。”朱嬷嬷乃是劉太後的心腹,亦是劉太後最信任的嬷嬷,她在這慈甯宮中相當的有臉面,饒是後宮中的一些嫔妃,那也極少有敢給她臉色瞧的人。
慣會察言觀色的朱嬷嬷,她對劉太後跟龐皇後的關系,那是心如明鏡的,因此她非常明白應該跟龐皇後保持怎樣的距離,那樣她才不會惹劉太後生氣,她的地位才會越發穩固。
雖說她也收了龐皇後不少的好處,也時不時遞一點兒消息給龐皇後,但朱嬷嬷清楚的知道誰才是她真正的主子,遂,劉太後才會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這個老貨也沒命活到今天。
“可知她爲何而來?”
“這個奴婢不知。”
“哦。”尾音微微上揚,與劉太後平時說話的語氣并無什麽二樣,熟悉她的朱嬷嬷卻鬥然驚出一身的冷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奴婢......奴婢有意識的試探了一兩句,可可......可皇後的嘴巴緊得很,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有透露。”心驚膽戰的摸了摸袖口裏的荷包,朱嬷嬷暗罵自己不該太貪心,皇後娘娘給的好處此時就如燙手的山芋似的,讓她恨不得轉過背就給扔掉。
“晾一晾她。”
抹了抹腦門上的冷汗,朱嬷嬷想着龐皇後交待她的話,保養得非常不錯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左右權衡了一下,她到底還是選擇了忽略龐皇後,遂恭敬的回話道:“是,娘娘,奴婢這便去傳話。”
“等等。”
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佛堂的朱嬷嬷聞聲腳步猛地的一頓,那顆心是忽上忽下的,整個手心都被汗打濕了,“奴婢在,請娘娘吩咐。”
“把她給哀家請到偏殿吧!”
“是。”
一直在慈甯宮外等候着的龐皇後,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難看,一口銀牙險些都給咬破了。
該死的老妖婆,有什麽臭架子可擺的,若不是......若不是......哼,臭老妖婆咱們走着瞧。
“娘娘,您到轎辇裏坐着歇歇,奴婢再去問問可好?”
“成,你趕緊去給本宮問問。”見與不見也就一句話的事情,龐皇後量那個朱嬷嬷也不敢對她陽奉陰爲。
“娘娘您消消氣,爲某些人可是不值當的。”
“嗯。”聽了王嬷嬷的安撫,龐皇後按捺住心中的狂躁,她拖着長長的裙擺坐回轎辇裏,大宮女含冬曼霜極有眼力勁的上前,一個貼心的遞上茶水給龐皇後解渴,一個乖順的跪到龐皇後腳邊替她按摩雙腿。
“哎喲——”
慈甯宮宮門一開,從裏面出來的朱嬷嬷跟正準備進去的王嬷嬷撞成一團,兩人一個捂着下巴一個捂着腦門痛叫出聲,各自連連往後退了數步,若非身後有宮女扶着,鐵定摔個四腳朝天。
“哎喲,你......”常年跟随在龐皇後身邊的王嬷嬷也是個狠的,捂着下巴剛想開罵的時候,發現朱嬷嬷正捂着下巴,被身後兩個粉衣宮女扶着,到了嗓子眼的話她又咽了回去,别提有多憋屈了。
朱嬷嬷也被撞得狠,痛得狠了,不過俗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不是,對方既是王嬷嬷,她這心裏的火氣就得壓下去。
“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朱嬷嬷請起。”
“奴婢謝皇後娘娘。”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将面子都做得全全的,朱嬷嬷這才又道:“太後娘娘近幾個月來每日都在小佛堂裏念經頌佛,适才奴婢進去禀報,太後娘娘請皇後娘娘到偏殿稍坐,娘娘她換身衣裳就來。”
有了這麽個解釋,朱嬷嬷算是撇清了她爲何讓龐皇後等了這麽長時間的原因,倒真是一個處事極圓滑之人。龐皇後不傻,她看出了這一點卻是什麽都沒說,畢竟近幾個月皇太後閉宮禮佛一事,早就不是什麽秘密,皇上來了都要吃閉門羹的,又何況是她這個皇後。
“朱嬷嬷前面領路吧。”
“奴婢省得,皇後娘娘這邊請。”進了慈甯宮的宮門,龐皇後坐上朱嬷嬷安排好的軟轎,一路擡着去偏殿。
走在軟轎旁伺候的朱嬷嬷想着她畢竟收了龐皇後的好處,雖然不能給龐皇後想知道的,不過她卻可以賣一兩個人情給龐皇後,順便提點一下她近來劉太後的喜惡,以便她心裏有個準備。
聽着朱嬷嬷在耳旁的低語,龐皇後笑得雍容又端莊,豔麗而精緻的妝容就如禦花園裏正在盛放的牡丹花,帶着花中之王的霸氣與目空一切,她眯起狹長的鳳眼,眸底的冰冷與狠毒無人知曉。
總有一天,在這後宮之中,再不會有人能夠淩駕于她之上。
“皇後娘娘請稍坐片刻,品上一杯熱茶暖暖身子,奴婢這便去請太後娘娘過來。”
“嗯。”淡淡的颔了颔首,龐皇後端起茶杯開始喝茶,朱嬷嬷則是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待退到偏殿外她才站直了身子,拍着胸口吐出幾口濁氣,隻覺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不過兩三個月不見,這皇後娘娘怎麽感覺越來越恐怖了,尤其是她身上那種無形的氣勢,幾乎壓得朱嬷嬷喘不過氣來,被她盯着的時候,不免有種被太後娘娘盯上的感覺。
這......這這太詭異了。
“娘娘,這個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