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個時代訓練死士需要花費的精力來看,每一個死士都是相當有份量的,一次刺殺任務失敗,那麽鐵定會有第二次。
暫且不管有無第二次,宓妃都不想冒那樣的險,她這一世想要珍惜的人,誰敢動其一根毫毛,那誰就得死。
“妃兒,你吃得消嗎?”溫紹宇自幼喜愛習武,沒少在馬背上摸爬滾打,哪怕是兩天兩夜騎着馬他都不會有事。
可是在他眼裏的妹妹宓妃,打小就是嬌養着的,很是擔心她會受不住。
“三哥放心好了,在藥王谷裏師兄們可都比不過我。”宓妃笑了笑,眉眼彎彎煞是可愛,趁着溫紹宇回頭之際,她騎着馬就跑到了他的前面。
前世也是有跑馬場的,她的業餘愛好之一便是周末到馬場裏騎騎馬,射射箭,當作一種放松。
畢竟那一世的她,活得可沒有這一世來得輕松與惬意。雖然自幼便嘗盡人生的酸甜苦辣,看慣世間人情冷暖,她也親手了結了曾經将她訓練成殺人機器的可以稱之爲師傅的男人,站到了常人所不能企及的位置,但她沒有哪一天是活得開心快樂的,内心裏總是籠罩着一層層化不去的陰霾與黑暗。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有沒有那麽一天,她會失去自己的本心,如同傀儡一般的活着,雖然那時候的她,已經擁有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雖狂傲,卻也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其實還隐藏着神秘未知的強大勢力。
這一生,她所擁有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讓她倍感溫暖,哪怕是要她以生命爲代價,宓妃也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一切。
傷她可以,傷她在意之人,那将要做好被她不計代價瘋狂報複的準備,因爲她必将是不死不休的。
“妃兒,你慢着點兒。”笑望着已經策馬跑到他前面的宓妃,溫紹宇滿眼寵溺的柔聲叮囑,自己也是夾緊馬腹緊随其後,生怕落後太多。
劍舞紅袖看到這不一樣的宓妃,心裏亦是暖暖的,臉上帶着柔和的笑意,越發覺得她們這一生追随這樣一位主子,一定會前途一片光明的。
啊——
突然,一道失控的凄厲慘叫聲伴随着某種物體破碎成片的聲音突兀的響起,讓得一心隻想着趕路宓妃猛的拉住缰繩,擡眸順着聲源處望去。
正前方距離她不足十米的地方,一輛低調而奢華的馬車被強勁可怕的内力震得粉碎,幾乎沒法再将其拼湊成馬車的模樣。
地面上三尺深厚的積雪也受到那股力量的沖擊,天空中似是驟然下起了一場暴風雪,迎面而來的勁風刮得臉頰火辣辣的痛,卷起三千青絲。
一個身着墨衣的男子蜷縮着身體,極其狼狽的趴在雪地裏,口中吐出的鮮血将白雪染成了鮮豔的紅色,晶瑩剔透的,仿佛紅色的水晶一般奪目。
可即便是如此,從那墨衣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依舊令人不敢小觑,不敢直視于他。
哪怕此時此刻,他滿身狼狽,如墜泥潭之中而不得自拔,卻是失毫不減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狂霸的氣質。
“王爺。”幽夜本是駕着車的,他所承受的沖擊力最大,整個人都被狠狠的抛飛出去,重重的砸落在雪地裏,受了極重的内傷。
“王爺。”
“寒羽。”繼幽夜之後,一男一女的聲音接連響起,女子面帶焦急,眼眶含淚,美豔不可方物,男子則是雙眉緊蹙,一臉的凝重。
以寒羽現在的狀況,明顯是撐不到琴郡,他該怎麽做才能護他周全。
“寒王殿下。”宓妃雖是因墨寒羽那聲凄厲的慘叫聲而暫時停下了腳步,卻不代表她會多管閑事。
于她而言,這世間有千千萬萬的人,但能讓她放在心上之人,亦不過區區雙十之數罷了。
至于旁的人,是生是死,與她何幹。
溫紹宇也是聽到了那一聲慘叫,眼見宓妃無事,方才将目光投向前方,隻一眼他便認出那是七皇子寒王殿下墨寒羽。
“三哥認識他?”宓妃微挑了挑眉,端坐在馬背上沒有動作。
“寒王跟我們私交甚好,而且半年前我們被圍殺,幸好遇到了寒王,否則……”溫紹宇一邊說一邊翻身下馬,眼裏帶着幾分焦急。
“小姐。”
“跟過去看看。”宓妃撇了撇嘴,知道這閑事不管是不行了,誰叫那男人是她家三個哥哥的救命恩人呢?
如果三哥問她有沒有辦法救那人,她能說沒有,她能拒絕麽?
要她拒絕疼她護她如珠如寶哥哥的請求,宓妃表示她真的無法拒絕,更是不忍拒絕啊!
“溫三公子你……”幽夜看到急奔而來的溫紹宇有片刻愣神,而溫紹宇的目光則是緊緊落在寒王的身上,忙問道:“怎麽回事,寒王他這是毒發了?”
金鳳國上上下下皆知寒王深中劇毒之事,因此溫紹宇此語并不算突兀。
“是,王爺毒發了。”半跪在地上,幽夜低垂着頭,自責得恨不得代墨寒羽受罪。
“師兄,你快幫王爺看看,能不能先抑制王爺身體裏的毒……”
沒等那嬌豔的女子把話說完,溫紹宇似是想起什麽,猛然轉身看向宓妃,滿眼期待的道:“妃兒,你有沒有辦法救救寒羽。”
那灼熱的目光裏,滿滿的都是期待與請求,叫她……叫她如何拒絕得了。
幾人聽得這話,方才齊刷刷的扭頭,順着溫紹宇的目光望去。
隻見迎面緩步而來的女子,三千青絲柔順的披散在身後,沒有任何的珠钗翠羽,僅有一顆形似淚滴的紅寶石安靜的墜在眉心,一身如雪的白色紗裙,似與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融爲一體,月白色的大氅以紫色的狐狸毛作爲滾邊,爲氣質清絕出塵的她憑添了幾分煙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