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皓腕間,兩隻金镯子與流光溢彩的宮裝相映成輝,更是爲她憑添出幾分貴氣。
“回公主殿下的話,奴婢是親自到鎮南王的院子傳的話。”宮婢紅秒眉目清秀,恭敬的對着珍月公主福了福身,語帶謹慎的回了話。
任何一個從深宮内院走出來的人都不能小看,因爲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近年來,章妃娘娘深受景帝寵愛,在琉璃國後宮也算是風頭無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僅狠狠壓了楊貴妃一頭,就連皇後娘娘也要暫避其鋒芒。
珍月公主既非景帝的長女,又非景帝的幺女,在衆多公主之中排行第三,位置不上不下,想要得到景帝的關注難,很難。
即便如此,這位曾經連封号都沒有,甚至是被景帝所遺忘的三公主,非但赢得了景帝的寵愛與呵護,成爲了景帝最寵愛的兩位公主之一,還讓她的生母章嫔重獲聖寵,從嫔位直接晉爲妃位,就連那自入宮後就一直聖寵不衰的楊貴妃都硬是被其踩低了一頭。
章嫔晉封爲妃的那一天,她的女兒三公主亦被景帝賜封号珍月,從此,琉璃國皇宮再無三公主,隻有被景帝疼着縱着的珍月公主。
珍月兩字,比起宮中其他妃嫔所生的公主,景帝爲三公主項映雪賜下的這個封号顯然更爲尊貴,可見小小年紀的珍月公主,有着怎樣的心機與手段。
景帝子嗣昌盛,皇子公主有很多個,章妃卻隻有珍月公主一個獨女。她初入宮廷之時,景帝的的确确獨寵過她一段時間,然而也僅僅隻是一段時間而已,此後,她在景帝的眼中如同沒有存在過一般。
後來,章妃懷孕,她一心盼着自己能生下個皇子,然後重獲聖寵,可偏偏她隻生下一個公主。漸漸的,章妃也死心了,不再等待景帝的恩寵,而是一心一意照料着女兒,盼着她長大成人。
隻是任憑章妃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某一天,她會因爲自己生下的這個本不受待見,被遺忘的公主而再度得到景帝的寵愛。
這一次,章妃不再乞求景帝的愛憐,她費盡心思的讨好景帝,無非就是想要爲自己的女兒争取到一份好的前程。
此番出使金鳳國是帶有目的的,一個弄不好就會被永遠的留在金鳳國,成爲一顆廢子被丢棄在這裏,再也沒有可能回到琉璃國去。
珍月公主是章妃獨女,作爲母親她是不同意珍月打着聯姻的旗号出使到金鳳國的,但她到底說服不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最後隻能含淚将她送走。
章妃不知道的是,由她出使金鳳國這個主意是珍月公主自己主動向景帝求的,其實即便她不主動去求,景帝最後仍然會讓她去。
大公主五年前就已經出嫁,二公主在一年前也出嫁了,四公主五公主尚未及笄,生母位份又太低,而她剛舉行了及笄禮,又是從一品享有封号的公主,由她出使金鳳國最合适不過。
是,通過她的努力,她的極盡所能的讨好,景帝的确寵愛她,宮裏除了那一位,哪怕是有些個皇子都沒有她來得受寵,可她再怎麽受寵,那在景帝的眼裏也不過隻是一顆有用的棋子罷了。
他寵她,縱她,容她,不過是告訴他的朝臣,他對她有多麽的珍視,以便需要她拉攏或是達成某種目的的時候,将她劃拉出去,爲他赢得最大的利益。
這,便是她的好父皇。
他誰也不愛,隻愛他自己,也隻愛他的皇位,他的權勢,誰對他有用,誰能爲他帶去更多的利益,那麽他便會無條件的寵你,疼你,讓你覺得自己就是他最疼最寵愛的人。
珍月公主很聰明,如果說當她剛剛引起景帝注意的時候,景帝對她的關心與疼愛,讓她曾經迷失過,那麽随着時光的流逝,她已然看清,所謂的那些寵愛,也不過是因爲她夠聰明伶俐,将會是一顆很好,很值得培養的棋子。
所以,她的好父皇才會耐着性子在她的身上花費那麽許多的精力與心思。
這次的事情,景帝心中早已有了打算,珍月公主不傻,她清楚的知道如何選擇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于是,她不顧章妃的勸阻跟哭訴,主動向景帝提出,她願意出使金鳳國,更願意與金鳳國丞相府的公子聯姻。
景帝初聞她的要求,一臉的猶豫與不舍,似想阻止她,留下她,也不舍得她,若非真的太過了解她父皇的爲人,珍月公主都不禁會以爲景帝是真的舍不得她。
最後,她到底還是跟随使團一起出發,趕在年前到達了金鳳國。
當然,她主動提出到金鳳國跟景帝指派她到金鳳國是有着明顯區别的。
前者,縱使景帝再怎麽冷血無情,不爲别的就爲她是他的女兒,他就不會那麽輕意的舍棄她,并且還會爲她做出最爲周密的安排。
而後者,一旦計劃失敗,她死了,是她的命,她活着,也是一枚棄子。
既是一枚棄子,那麽在這個舉目無親的金鳳國,等待她的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或許,也正是因爲她的主動,景帝在臨行前告訴她,隻要她表現好,如果計劃成功便罷,倘若當真沒有成功,那麽她還有三分之一可以回國的機會。
爲了這三分之一的可能,珍月公主可以不惜一切代價隻爲成功。
爲人棋子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連爲人棋子的用處都沒有,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迎夏,你再去看看。”除夕宴那天,除了最開始向宣帝見禮之外,珍月公主從頭到尾都端着一國公主的風姿儀态端坐着,如花貌美的臉上挂着大方得體的微笑,壓根沒有出聲搶風頭,而是暗中觀察那些個親王以及朝中重臣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