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好好。”溥顔緩過神,忙不疊的連連應聲,領着宓妃往裏走。
他以爲,宓妃會真的殺了陳嬷嬷的,可原諒他實在沒看懂也沒想明白,爲何緊要關頭她卻放過了陳嬷嬷?
難道僅僅隻是因爲離慕向她下跪了?
想到這裏,溥顔就覺得不靠譜。
任他溥顔再怎麽聰明,對于後宅裏的那些彎彎繞繞,陰私之事他又怎麽會懂。
在他看來陳嬷嬷是死有餘辜,離慕則是該當好好受一受教訓。
“千萬别讓本郡主瞧了眼睛疼的人進屋,不然……”踏進房門的時候,宓妃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正要跟着他們進門的離慕,語氣滿是涼涼的戲谑。
她溫宓妃心眼小得很,得罪了她又豈是跪一跪就能了事的,她可是等着陳嬷嬷好起來,慢慢收拾離慕呢?
以離慕的那點兒小心思小手段,明顯就不是老奸巨滑陳嬷嬷的對手。
可惜可惜,那樣的好戲她是無緣得見了。
離慕氣極一張臉憋得通紅,可看到像門神一樣擋在她面前的幽夜和蒼茫,她卻沒有勇氣硬闖。
“大師兄二師兄。”不能硬闖就隻剩下裝委屈扮柔弱,以前的溥顔或許還吃她這一套,但現在溥顔恨不得永遠都不要跟離慕沾上邊兒。
至于燕如風麽,他雖然是離慕的大師兄,但他對離慕這個小師妹可真是沒有太多的憐惜,興許天生性情使然,他并不太喜歡女人。
不然,就他這樣的歲數,身邊早就該有一個女人了,但他沒有。
在醉香樓遇到離慕是個意外,跟着她來看寒王,無非也隻是因爲寒王是陌殇嫡親的表哥,算起來半點面子都沒有看離慕的。
故而,他全當沒聽到那一聲委屈意味十足的大師兄。
當房門重重在她的面前被關上,還險些撞到她的鼻子時,離慕氣得一張臉跟調色盤似的,各種顔色應有盡有,瞧得一左一右的幽夜和蒼茫都覺得,就這種貨色的女人也敢肖想他們家王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模樣。
王爺真要跟她在一起,簡直太掉份兒了。
隻是王爺心悅之人,對王爺貌似無意啊,這可真讓人頭疼。
如若宓妃是普通的女人,他們還覺得早晚有一天她會愛上他們家王爺,可偏偏宓妃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的心思壓根就琢磨不透,王爺愛上這麽個女人,也真是會找罪受。
“二哥三哥,我跟燕如風和溥顔進去看看寒王,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就算外城的市集散了,我也要去逛逛。”
溫紹宇滿頭黑線,怎麽到了這份兒上,他家妹妹都還沒有忘記那回事。
外城,真有那麽好?
“知道了,快進去吧,我們在這裏等你。”溫紹雲對宓妃這樣的安排雖心有疑惑,但他倒也沒有追根究底。
之前在外面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他怕寒王真要撐不住了。
三人進了内室,溫紹雲和溫紹宇無聲對視,想說點兒什麽又說不上來,房間裏就這麽安靜了下來,沒有一絲聲響。
剛剛踏進内室的房門,一股熱浪便迎面襲來,宓妃眉頭皺了皺眉,隻見入目所及之處,都是一道道被烈火燒灼過的痕迹,再看淩亂大床之上,渾身火紅的墨寒羽,心底鬥然升起一絲憐惜之情。
“燕如風,你偷師的技巧不錯嘛。”隻是掃了眼墨寒羽胸口被針紮過的幾處穴位,宓妃就瞧了出來,那分明就是她慣用的手法。
她隻在他的面前用過一次,而且距離隔得有些遠,中間還有紗簾遮擋,燕如風能學到也算他的本事。
“承蒙誇獎。”燕如風倒也不覺得尴尬,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能治病救人的方法就是好方法,又何須那麽在意是跟誰學的。
溥顔看了看自家大師兄,又看了看宓妃,聽着他們算不上熟,但也絕不陌生的對話,總覺得他們是認識的?
還有那什麽偷師是怎麽回事?
大師兄他偷誰的師,難不成是宓妃?
這個想法浮現在溥顔腦海裏的時候,差不點兒就把他給吓尿了。
“他的情況很不妙。”燕如風皺着眉頭,語氣聽不出憂喜,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出來了。”
沒時間理會溥顔古怪的注視,宓妃上前伸手就要拉墨寒羽的手替他診脈,溥顔吓得不輕,喊道:“别這樣碰他,仔細被燙……”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他就又咽了回去,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她是怎麽做到的,怎麽這樣接觸墨寒羽的皮膚都沒有被燙傷。
因着他的這聲喊,坐在外面的溫紹雲和溫紹宇險些沖了進來,好在燕如風的聲音及時響起,成功阻止了他們的腳步。
“她修習的功法有些特别。”
溥顔:“……!?”
“這裏藥材齊全嗎?”
“齊。齊的。”
“在哪裏?”
“那裏。”溥顔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整個人都雲裏霧裏的,聽到宓妃的問話,下意識的就指了一個方向給她。
幾步跨到屏風後的大衣櫃旁,伸手打開衣櫃,動作飛快的拿出一種種她需要的藥材,然後又奔到書案前,撿起地上的紙筆開始寫,最後吩咐道:“你,照着我紙上寫的方式,馬上立刻去煎藥,動作要快。”
“哦,是是。”溥顔也來不及多問,将那些藥材抱在懷裏,又空出一隻手接過宓妃遞到他手裏的紙,腳下生風一溜煙兒就消失在房間裏。
“你來幫忙。”
“好。”